林予白回到宿舍的时候,朴俊浩正盘腿坐在他的床上打游戏。
听见门响,朴俊浩头都没抬道:“昨晚出去后,去哪儿了?一会儿没看,你就跟着尹灿赫跑了,发消息也不回。”
林予白把包扔到椅子上,脱下外套挂好,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去玩了。”他说。
“抛下我跟谁?”
“不认识。”
朴俊浩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那双在夜店里练出来的火眼金睛瞬间锁定了林予白脖子侧面,衣领遮不太住的地方,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
“呀!”朴俊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你脖子上的那个是什么?!”
林予白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触感微微发烫。
他心里慌了一秒,但脸上纹丝不动。
他清了清嗓子道:“蚊子咬的。”。
“三月份哪儿来的蚊子?!”
“韩国的蚊子比较敬业。”
朴俊浩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瞪着他,瞪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忽然凑过来,眯起眼睛:“你昨晚是不是跟人睡了?”
林予白面不改色地推开他的脸:“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睡了!”
“没有。”
“那脖子上的痕迹怎么来的?”
“说了,蚊子。”
“你当我三岁小孩?”
“你愿意当几岁就当几岁。”林予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岔开话题,“你游戏还打不打了?对面都推到高地了。”
朴俊浩低头一看手机屏幕,发出一声惨叫,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了。
林予白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还好他平时就一副“万花丛中过”的样子,朴俊浩早就习惯了。
如果他现在突然表现得像个纯情小处男,反而会引起怀疑。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也确实不是了。
林予白放下水杯,走到窗边。三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不刺眼,暖暖的,落在手背上。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尹灿赫握住他手的样子。
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十指相扣,就是很普通的握手,他的一整只手被尹灿赫的掌心包裹着,拇指压在他的手背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握着。
像是不想松开似的。
林予白对着窗外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用力眨了眨眼。
想什么呢。
不就是握个手吗。
他把窗帘拉上,转过身对朴俊浩说:“晚上吃什么?”
“炸鸡。”
“行,你点,我请客。”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朴俊浩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说话过?”
“……炸鸡还要不要了?”
“要要要要要。”
朴俊浩飞快地点了外卖,然后继续埋头打游戏。
林予白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看设计图,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
但那些线条像是长了腿一样,在纸上跑来跑去,怎么都抓不住。
他盯着单词看了十秒钟,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设计稿,而是一张脸。
眉骨,鼻梁,下颌线,那双安静到近乎冷淡的狐狸眼。
林予白把笔一扔,趴在桌上。
“疯了。”他用中文小声说,“我是不是疯了。”
“你说什么?”朴俊浩从游戏里抬起头。
“没什么,我在念中国咒语。”
“你画设计图花傻了?”朴俊浩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
林予白趴在桌上,用胳膊挡住脸。
他觉得自己需要调整一下心态。
不就是睡了个影帝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林予白什么人?京圈太子爷,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不就是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跟人上床吗?不就是对方刚好长了一张全韩国最好看的脸吗?不就是那个人连握个手都能让他心跳加速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
他在心里把这段话重复了七遍,然后重新收回思绪,成功地写下了论文的第一段。
虽然那段写的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没看懂。
第二天下午,林予白站在教室里等下课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尹灿赫:[今天几点来?]
林予白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时钟,还有十五分钟下课,他单手打字:[四点左右。]
对面秒回:[知道了。]
然后又来了一条:[说要下雨,带伞。]
林予白看了一眼窗外,天确实阴了,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种要下雨的潮湿味道。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想这个人的天气预报比他的手机还准。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予白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路过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他想了一下,走进去买了两罐啤酒和一大包虾条。
去人家家里空着手不太好。
虽然炮友之间其实不需要这么客气,但林予白觉得,保持基本的礼貌是一个人的修养。
和关系无关。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过半个首尔,从大学路到江南,窗外的景色从老旧的商铺变成了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
林予白靠在车窗上,耳机里放着音乐,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到站的时候,雨果然开始下了。
不大,细细密密的,跟补水喷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