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的晨光翻过城墙,避难的人们像刚出笼的包子热腾腾地聚在一起,这是新的一天,这是未知的一天。
长夏蜷缩在被子里不肯起,策垂空只好把人和被子裹紧,联系王世学再让人送两件厚衣服来。
“收容的人有这方面的需要吗?”策垂空顺嘴问了一句。
王世学没想过她会这么体察“民情”,欣然道:“早就备好啦!基本生活需求还是能满足的。”
“行。”策垂空说:“今天就不安排什么了,我们自己看看。”
“好好好,啊?”王世学一愣,“两位自己去?”
“嗯,我不喜欢被人跟着。”策垂空意有所指道。
王世学挠挠脑袋,他既不心虚也不害怕,只是担心两位的人身安全问题,毕竟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但想到两位昨天都和进化植物交过手了,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那两位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哇!”
电话挂断,策垂空见长夏还没有起床的意思,便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她自己的漠渚和策原还有相当大量的对接工作没有解决,她还要拿到更多有关于策引的资料。
“哼,她现在一点也不避开我了是吧?”策挽看着刚刚发来的申请,有些生气道。
策舟下意识扶了扶眼镜,不痛不痒道:“孩子长大了嘛。”
“唉,她还是太心急了。”策挽失望地摇头,“我得给她点教训。”
“你总是压着她,瞒着她,她当然会看见点机会就要抓住咯。我们是老了,她还年轻,你就让她试试也未尝不可。”策舟活动活动久弯的腰椎,“我看她团队里那个叫上官轼的小姑娘挺厉害的。”
“是很厉害,我们一直没成功的细胞定向分化居然让她做出来了。”策挽思考起这个人来。当初她给上官轼递过邀请,但是被她拒绝了。后来她再查上官轼的信息时人家已经联合别人自己注册了公司,一位是老朋友林雅,一位是不知名的某人,策挽猜他只是个名义股东,但一直没查到背后的人。
直到策垂空回来。
难怪她离开时从她手里要走了好大一部分策引的资金。
策垂空现在也有了和她坐在同一谈判桌上的实力,甚至开始明目张胆地调查策引。
策挽很欣慰,但也很不高兴。
策舟看自己妹妹垂着眼睛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心里肯定正琢磨怎么给小侄女使绊子呢。
他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
策挽回神,说:“你累了就请假嘛,陪陪老婆孩子,出去玩玩。”
“她们挺好的,不需要我。”策舟看着她,“你才应该多陪陪孩子。”
“她也不需要我。”策挽别开视线。
“行,你自己看着办。”策舟并不强求。但他见策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知道她还有事想做:“你又想见见策引?”
策挽低头,终于露出了一幅妹妹才会表现出的脆弱和依赖。策舟最受不了她这样,他面对这样的策挽,只能要什么给什么。
“跟我来吧。”策舟递给她一件无菌服,打开了暗室。
意料之中的,策垂空的申请被驳回了。她只是疲惫地揉揉眼睛,再想别的办法。
长夏这会儿才睡醒,看见策垂空明显不悦的神情,关切道:“怎么了?”
“我在想我小姨会不会没有死。”策垂空也不瞒着她,“纳兰叡的话暗示得太明显了。”
“你要去找她吗?”
策垂空看着灰蒙蒙的窗外,轻声道:
“如果她过得好,就算了。”
长夏起身,跪在床沿边从背后抱住策垂空,“她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了。”
策垂空回抱住她,头埋在她的怀里,“我知道。”
虽然来视察走访只是她们来救葚山的幌子,但毕竟有正式文件,还是走一趟更好交代。王世学的工作做得很好,将11城的居民按区安置,每户按人头分配物资、发放补贴等,以工代赈在各个避难点建起临时居所,并联系乙城的一些大型工厂接收部分劳动力,仅仅一天一夜的时间,失去家园的恐慌便被压下,人们交头接耳之间都是庆幸。
策垂空和长夏的衣服是低调的灰色棉衣,悄摸溜到了救济点。
长夏拉拉策垂空的衣角,指着一堆箱子说:“策原集团的。”
策垂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有点惊讶,“到这么快?”她一看消息,原来助理已经告诉过了,只是自己没注意。她正好回复,让人再补充一些食物和卫生巾等。
“卫生巾是什么?”长夏问。
策垂空看着长夏,表情难以形容。长夏以为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立刻窘迫起来,“我自己去查吧。”
“不是。”策垂空怕她误会,连忙解释,“卫生巾是女性必须的生理用品,这和女性的生理周期相关。”
“生理周期?”
“对。还记得我跟你讲初级生长因子时所用的比喻吗?”
长夏回忆道:“卵子和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