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景层层递进,城市痕迹彻底褪去,入目尽是苍翠山野、连片梯田、散落的山间农房。
冬日的山野安静辽阔,晚风穿过山林,掀起枝叶轻响,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浮躁,只剩纯粹的静谧安宁。
一路上山路摇晃,窗外山野连绵退向身后,车厢里人声嘈杂,却衬得两人身旁格外安静。
金恩冕撑着车窗,望着层层叠叠的青山,忽然轻轻笑了声,转头看向身侧的路泊砚。
“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经常在这片山里乱跑。”她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软,“那时候胆子特别大,田埂那么窄,我们也敢追着跑,摔得满身泥也不闹脾气。”
路泊砚侧眸看她,眼底温软,轻轻应声:“记得。”
“还有奶奶的小菜园。”金恩冕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浅浅暖意,“每次放假回来,我们都蹲在地里帮奶奶摘菜、采茶,你那时候比现在安静多了,一句话也不说,就乖乖蹲在旁边干活。”
他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清淡温和:“你那时候总追着我说话。”
“对啊。”金恩冕笑着点头,眼底漾开温柔怀念,“山里日子慢,没有作业,也没有考试,每天就是吹风、看山、等日落。现在想想,那时候真的好无忧无虑。”
路泊砚静静听着,看着她眼里软软的笑意,轻声补了一句:“你那时候,比现在更爱笑。”
金恩冕微微一怔,耳尖悄悄泛热,低头轻笑。
颠簸漫长的盘山路途,被这几句轻轻浅浅的旧话,填得温柔又绵长。
……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全境,街边散落着小卖部、小饭馆、杂货铺,是深山里最热闹的地方。
暮色彻底沉落,山间气温骤降,凛冽山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野的寒凉。
这里依旧不是终点。
金恩冕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望着前方隐入暮色的山道,轻声感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公路能直接修到村里。”
路泊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色里层层叠叠的深山,眼底温柔笃定:“没关系,慢慢来。”
街口停着几辆等候载客的摩托车,是当地人进出山村最常用的代步工具。
金恩冕走上前和摩的师傅沟通目的地,谈妥价格后折回身,随口说道:“过年涨价了,平日里一趟五块,现在要十块。”
两人分开坐上两辆摩托车,行李稳妥放置妥当。
发动机轰然响起,车灯刺破山间夜色,摩托车驶离热闹的小镇主街,一头扎进漆黑蜿蜒的山野小路。
最后的进村路途,是最颠簸难行的一段。
平整路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土路,路面狭窄崎岖,两侧是茂密的草木竹林,枝叶丛生,时不时擦过车身,发出沙沙轻响。
摩托车一路盘旋下坡、绕山穿林,穿过青竹小道、跨过简易石桥,穿梭在寂静幽深的群山之间。
夜色笼罩整片山野,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发动机的轰鸣与风声。
远处村落零星的灯火点点闪烁,藏在深山坳里,温柔又遥远。
山路曲折绕转数十道弯,一路颠簸四十余分钟,喧嚣彻底被群山隔绝,尘世烟火都落在了身后。
终于,摩托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一片开阔平整的村口平地。
“到了。”
金恩冕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浅浅的释然与雀跃。
她率先下车,抬手轻轻拍去衣角沾染的尘土,抬眼望向阔别许久的村落。
夜色温柔,晚风清浅,带着冬日山林独有的微凉草木气息,轻轻拂过两人发梢。
错落的农家老屋依山而建,散落于山间平地,白墙黑瓦藏在葱郁竹林与深浅草木之间。
家家户户屋檐下挂着昏黄的灯泡,点点暖光串联起整座村落,袅袅炊烟轻轻浮动在夜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鸡鸣,安静、朴素、温柔,是城市永远没有的治愈烟火。
路泊砚紧随其后下车,站直身子,抬眸眺望这片深藏群山之中的小村庄。阔别经年,再次踏足故土,心底翻涌着淡淡的久违与动容。
这里没有喧闹人群,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压力,也没有城市步履不停的匆忙焦灼。
只有山野清风、温柔夜色、质朴老屋,和年年岁岁守在这里、盼他们归家的奶奶。
金恩冕转过身,看向身侧一路陪她颠簸归来的男孩,眼底盛满柔软笑意:“走吧,回家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