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晦明说证据是真的,曲正不但没有松一口气,眉头反而皱的更加紧了:“那皇上说的事情是什么?”
“朕想查清楚这件事。”周晦明道,“你也知道,林献是朕的老师,他被人陷害至此,朕这些年都寝食难安。”
“当然朕想查这件事本不急于一时,但是你也知道,这封信上面的内容不仅关系着林献,更主要的问题是世家对寒门背地里的防备筹谋。”
“所以这件事朕是一定要查的,只是朕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
曲正艰难道:“所以皇上就选了臣?”
“是。”周晦明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如果将这件事情交给世家,那这些证据肯定见不了天日,老师的案子翻不了,世家的阴谋也拆穿不了。”
周晦明想到世家在背地里有可能还在排除异己,在自己沾沾自喜以为将自己的人插到一个不错的位置的时候,世家其实早就有了对付他的人的方法了,周晦明就觉得如鲠在喉。
这个案子是一定要查的,刻不容缓。
“你现在已经是廷尉卿了,有这个资格审那些老狐狸,也能够抵挡得住世家的压力。还有就是你也出自寒门,朕想来想去,这件事情只有交给你合适。”
曲正犹豫了一下。
其实皇上是君主,交代给他的事情,本来是没有他犹豫的道理的。可是周晦明应该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所以叫他过来商量。
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曲正想,他有今天,都是因为皇上的信任。他走到这里来,不就是想要为寒门撕开一条路吗?
现在把路撕得更开的机会就在眼前,曲正有什么好犹豫的?
曲正这样和自己说着,抬眼看向周晦明:“臣明白,臣一定不辱使命。”
周晦明的手握住手下龙椅的把手,轻轻笑了:“还是那一句话,不管事情进展成什么样,万事一定以现自己的安危为主。”
“这些东西先放在朕这里,明日早朝朕便将此事宣布出去。”
曲正正在看刚刚那本没有看完的账本,闻言合上账本交还给周晦明。
事情不急在这一晚做,反正明日这些东西都会回到自己手上。
趁着今晚这一些东西还没有被公布出去,曲正想,还是赶紧回去睡好最后一个安稳觉吧。
说到回去,妻子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呢,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曲正抬手向周晦明告退:“那臣就先回去了。”
周晦明想要稍微补偿一下他,但是曲正刚升了官,实在不好再补偿。曲正家中妻子身怀六甲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现在看曲正归心似箭。周晦明也没有再多留人,将刘福喊了进来,把他私库里面的东西搜罗一遍,让曲正带走。
曲正没有推脱,他是寒门出身,家底没有多少,又是个正直的好官,靠着俸禄养着家里。俸禄能有多少,所以周晦明的赏赐他就收下了,这是他应得的。
周晦明又让刘福送曲正出宫。
人选选好了,决定做好了,周晦明就没有再多想。
刘福还没有回来,他自己回了寝宫沐浴更衣,准备早一点休息,明日的早朝,又是一场硬仗。
刚躺上床的时候,刘福回来了。
站在门口并没有出声,可能以为自己已经睡下了。
周晦明出声问道:“将人送出去了?”
刘福连忙回:“是,老奴看着曲大人上了自己马车回去了,跑得可快了。”
周晦明想到方才自己提及曲正的夫人的时候,他柔和的眼神,轻轻笑了一下:“他夫人有孕,他心里牵挂也是应该的。”
随后翻了个身,没有再和刘福继续说下去。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周晦明没有丝毫铺垫,直言自己要重审当年林献的案子。
不出所料,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周晦明冷眼看着下面那些人:“你们说老师是想要挟朕摄政,但是朕从来没有印象。当年的案子也是疑点重重,朕是决议要重新审的。”
江翼站了出来:“皇上,您当时年纪小,这件事情又过去这么久了,您没有印象很正常。可是这件事是当年几位大人会审的,不会有错。”
“这样子的大案,再翻出来重审,只怕会惹得人心不安啊。”
“不安?”周晦明冷笑,“没有冤案假案,你们在不安什么?”
“你们会不安,不就是因为这是一桩冤案吗?”
桓家人站了出来:“皇上,这件事情当年都已经盖棺定论了,而且您现在就是想查,也没得查,几年过去了,不说别的,林献的尸首都找不到了,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查啊?”
“再说了,现在北使南下在即,您大张旗鼓的查十几年前的旧案,弄得人心惶惶的,只怕是会影响不好。”
“人心惶惶?”周晦明将手中的证据拿给刘福,让他送下去供人传阅,“你人是应该惶惶,要不是这些东西,朕也不会想到要重新查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