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即使睡着仍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又扫过那本被紧握着的书。他自然知道这书里讲的是什么,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是以何种心情,一字一句地读着那些关于背叛与毁灭的故事。
他的新婚妻子,为何要看这样凄凉悲惨的故事?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他知道时徽予不过与自己一面之缘,小小年纪骤然嫁人成为自己的妻子,心中仍有防备实属正常。可亲眼看到她独自咀嚼着旁人夫妻离心的悲剧,远比任何刻意的疏离都让他心如刀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一闪而过。解游极轻地吸了口气,动作越发轻柔,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将那卷《薄幸录》抽出。
时徽予睡得不沉,书被抽走的细微动静让她眼睫颤了颤,含糊地嘤咛了一声,却并未醒来,只是无意识地松开了手。
解游将书合拢,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物事。而后他俯下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试图将她抱起来,放平了让她好生安睡。
他的动作已放得极轻,但还是惊扰了浅眠的时徽予。她朦胧地睁开眼,视线里是解游近在咫尺的脸庞,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淡香。
烛光昏暗,睡意未消,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步步为营,在这半梦半醒的脆弱时刻,竟奇异地被尘封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平稳日子。她下意识伸出双臂,柔软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带着微凉的颈窝蹭了蹭,含混地嘟囔了句:
“无端...你怎么才回来...”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未醒的鼻音,全然是依赖与娇嗔,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清醒。
解游浑身一僵,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这句毫无防备的抱怨,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刮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低下头,看着妻子迷蒙的眼眸,嫣红的唇瓣微微嘟着,因方才的睡姿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格外娇憨诱人。
所有的理智和算计,仿佛都被怀中人全然依赖的姿态暂时搁置了,一股强烈的悸动与渴望,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喉结滚动,眼眸的颜色骤然加深,如同幽深的潭水。解游没有回答她的呓语,只是就着她环抱的姿势,低下头,吻上了那两瓣柔软的唇瓣。
或许是心中欲望作祟,今日她的唇仿佛比平日里更软,带着一点微凉的甜意。
时徽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得彻底醒了些,但睡意让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在他执着的厮磨下,那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本能地开始回应。
这微弱的回应瞬间点燃了解游压抑已久的情感,即使他夜夜拉着妻子床榻缠绵,此刻却仍然无法自控。
他的吻骤然加深,变得炙热缠绵,带着占有与倾诉。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汲取着她的甜美,大手也无意识地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轻轻摩挲,透过柔软的衣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时徽予被这汹涌而来的热情席卷,残存的睡意和理智彻底飞散。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灼热的唇舌,都如此真实熟悉,勾起了记忆深处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欢愉与亲密。
身体的本能背叛了清醒时的意志,在他的引领下,时徽予渐渐沉溺,生涩的回应也变得主动起来,一双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肩背的衣料,发出细碎甜腻的鼻音。
红帐不知何时被解游单手扯落,掩住了榻上一双交叠的身影,也隔绝了外面清冷的月光,衣物不知何时褪去,肌肤相亲,热度惊人。
解游的动作始终温柔,即便在最情动难以自持的时刻,也顾及着她的感受。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呢喃着含糊的爱语,声音低哑,却能安抚她的不安与轻颤。
时徽予在他身下化成一池春水。
所有的仇恨、算计、防备,都在这一刻被这极致的亲密与温柔击得粉碎。她攀附着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在他带来的汹涌情潮中沉浮,发出细碎的泣音。烛影在帐幔上摇晃,映出两人紧密相拥的轮廓,一室旖旎,春色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