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昭微微敛下眉眼:“祖母,是他们言大了,昭昭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秦望舒朗声笑了笑:“你这孩子,在祖母这里还客气上了。”
她拉着宋明昭的手坐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听说外头的事解决了?”
宋明昭眉心微顿:“是,陛下如今已经无恙。”
秦望舒眉心落了下来:“这云岫,也不知道怎么带的孩子,竟然将孩子带成这样,唉。”
宋明昭轻轻抬眸,看了看秦望舒的神色,随后开口:“祖母,我见到母亲了。”
秦望舒身子僵了僵,随后不可置信抬眸:“什么……?”
宋明昭静静注视着秦望舒,不错过她丝毫的神色变化:“我在南境毒发,在鬼门关徘徊之际见到了母亲。”
“祖母,我从出生起身上就带着毒,是从母亲身上遗传下来的,母亲当初明面上是死于刺杀……”
宋明昭说到这里,注意到秦望舒的眼皮下垂,眼神微微回避。
她知道,她知道当初的事情。
“所以母亲当初在幽州回来后昏迷不醒是因为中了毒。”
“而我,遗传了母亲身上的血脉。”
最后一句话落下,秦望舒瞳孔一震,抓着宋明昭的手紧了紧:“血脉一事……皇帝知道了吗?”
宋明昭轻轻点了点头:“早在我回京之时,便知道了。”
秦望舒的手突然收紧,竟然有些失态了。
宋明昭拍了拍秦望舒的手,轻声安抚:“母亲告诉我,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怪也不冤。”
“现在只想让我和父亲好好活着,当初的事情她能理解。”
秦望舒双眼通红,泪花在眼角闪烁:“怀阳当真这么想……”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母亲应当是真的不在乎了。”宋明昭顿了顿,随后轻声道:“至于陛下那边,他说当初没有相信母亲,现在……愿意相信我。”
秦望舒听着宋明昭说的话,有些泛白的头发上染上了午后的阳光,整个人看起来红红的,她闭了闭眼睛,任由眼角的泪水落下,无声哭泣着这桩旧事。
冬日里,罕见出现了一个艳阳天,宋明昭陪着秦望舒坐了很久,久到她的心绪平息。
她也会在午夜梦醒时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孩子之间的暗流涌动,最终酿成了悲剧,明明是嫡亲兄妹,最后却落得这样天人永隔。
从宫中出来,天边已经渐渐出现了夕阳。
回到镇南王府再见到宋越,宋明昭突然觉得母亲当初选了他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当时的情况,母亲但凡选一个聪明一点的朝臣,恐怕处境会更加艰难。
而且宋越确实在母亲去世这么多年谨记母亲的话,待在军营,也没有妻妾,至少长相也还不错,没有拉低母亲一脉的基因。
看着眼前抱着自己哭得昏天暗地的爹,宋明昭庆幸自己的脑子没有遗传宋越。
宋越哭完,萧枕河和江见月也跑过来哭,幸好顾知棠在司天监的时候已经哭过了,才让宋明昭的耳朵减少了一点负担。
宋明昭还在疑惑怎么迟迟没见兰樱的身影,玄夜在一旁轻声解释,兰樱自回京之后便回了宫中,未曾再见过。
府里的事情安排好后,宋越便再次入了宫,继续处理叛乱的事情,他私自带兵进城,也需要去向陛下请罪。
不过陛下念在他们此次南境大捷的份上免了他的罪过,况且此番也算是立功了。
宋越得了圣上赦免,今年可以在京中过个年再回南境驻扎,甚至圣上还下旨将沈家人也召了回来。
第二天宋越神色古怪回到了府内,看着宋明昭欲言又止,宋明昭催了他两次他才开口:“今日太子殿下喊我去狱中帮他清算二皇子一党,爹看到了之前跟在你身边那个丫头……”
宋明昭登时皱了皱眉,明白了宋越说的是谁。
“爹爹今日还去吗?可否带我一起?”
宋越看到宋明昭面上没什么悲伤的表情,舒了口气很快便答应了。
楼内的事情交给雪刃和玄夜,宋明昭带着绯焰和霜翎跟在宋越身后朝着狱中而去。
一路上绯焰都在絮絮叨叨:“兰樱竟然是二皇子一党的人?!”
“亏的老大这一路上认真待她……”
到了狱中,地面潮湿,宋越将她们带到一个门前便去帮宁砚白处理事情。
宋明昭垂眸看着牢房内一身白色囚衣,面色苍白的女子,神色没有什么波动。
一旁的狱卒上前打开了牢门,三人缓步进去,绯焰斜睨了地上的人一眼:“还真是兰樱?”
“老大,她当真是帮着二皇子的!”
兰樱听到了绯焰的声音瑟缩了一下,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们。
宋明昭抬手示意绯焰安静,抬步上前了些许蹲在兰樱面前:“告诉我,他们抓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