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明的视线在楚霍脸上停留了片刻,到底是点了头:“行,让他来给你把把脉也好,看这药还要喝几天。”
楚霍当然也知道自己这般做法贺长明也许会胡思乱想,但眼下这情况也容不得她考虑许多,反正以后要是证明自己真的想多了,说开了贺长明也会理解她的,可万一贺长明真有弄死长生的想法,自己这也是为了防止他犯罪呀。
长生给临行前给其他中了毒的人的嘱咐是要再喝七天,楚霍却很担心这七天里出什么事,不想喝了。
贺长生听了她的话,脸色当即就变得很难看:“你是找死吗?”
楚霍忍不住想问一句“你是长生吗?”,之前那个温温柔柔从来不跟她说重话的长生去哪了?眼前这个阴阳怪气一点就着的神医到底是谁?
然而楚霍只是无奈地说:“你这药喝了就打瞌睡,很危险啊。”
贺神医听了摇了摇头:“没办法,就这样。”
然后他也不与楚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跳下马车走了。
楚霍叫不回来他,又看了看手里已经凉透了的药,无奈之下还是把冯姝意叫了进来,想着亲娘再怎么狠心也不至于害自己儿子,然后便做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一口气将那碗黑药吞了进去,果然很快睡意便袭了上来,紧紧搂着楚澈睡倒在马车中。
冯姝意见楚霍睡着了便想抱一抱楚澈,却没想到楚霍把人抓的死紧,想要强行把孩子抱出来的话说不定还会把楚霍给吵醒,于是楚澈拍了拍自己的亲娘以示安抚,然后又小大人似的拍了拍睡得不甚安稳的楚霍,继续用一种有些别扭的方式温习太师给他布置的课业。
楚霍就这样白天睡觉晚上守夜,一路安安稳稳的来到了第七天。
楚霍将最后一碗药灌进肚子里,便像前几日那般紧紧抓着楚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太阳西落,车队也早已停下来休息。
确认自己怀中的楚澈完好无损,楚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便感觉楚澈偷偷拉了拉自己的胳膊。
楚霍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又像没事人一样专心致志地看自己手里的书,楚霍看了看马车里的另外俩人,心想这未来的小皇帝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机,以后可有的楚临头疼了。
于是楚霍找了个借口让长生和冯姝意离开,楚澈掀开马车两侧的帘子看了看确保没人偷听,这才对楚霍说:“阿姐,你睡着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些吵闹,便找了一个你的亲兵去打听,似乎是说常安的信鸽不见了。”
这小子确实机灵,楚霍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带着他去找了贺长明。
楚霍在贺长明面前没说这消息是楚澈说的,而是假托自己的一个比较机灵的亲兵发现了此事:“信呢?”
楚霍摊开手。
不管这封信是给谁的,她都得一一过目,也省得旁人私传消息。
贺长明将一个小圆筒从袖袋里掏了出来,轻轻放到了楚霍手上:“那信鸽死了,‘意外’射落信鸽的人已经畏罪自杀了。”
“做的真干净啊。”楚霍当然没什么好气,不过看到那个小圆筒仍旧蜡封完好,这气便也不好对着贺长明撒。
楚霍当着贺长明的面拆了信,这回只有薄薄一小卷,摊开来上面也只写了几个字。
“皇后令王观等人杀楚澈及贺长生”。
楚霍当即便反应过来,那信鸽便是楚临养了多年的那只,最聪明的最机灵的,可惜却死在王观等人手里。
她当然也就知道那信鸽本来就是要来给她送信的。
楚霍又偷偷看了贺长明一眼,不期然他也一直盯着自己,于是被当场抓包。
楚霍多少有一些尴尬,但仍旧将那小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并没有给贺长明看。
贺长明只说:“估计他们要忍不住了。”
楚霍点点头,便带着小楚澈去放风了。
又过了两天,众人行至夏州,老皇帝驾崩之后朝廷秘不发丧,楚霍手里的那封从王观那里拿来的遗诏也还并未公之于世,夏州刺史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想要大摆宴席接待他们一行人,各种规格听说都超越了太孙应有的仪制。
楚霍一心只想快速赶回京城,未免麻烦干脆直接过了州城没停,却没想到到了傍晚时分,那刺史还是着人给暂时停留在驿站的一行人送来了一些瓜果糕点类的东西。
李持盈便从里面挑挑拣拣,最后端了一盘子梢瓜来给楚澈吃。
楚澈没有贸然去拿,而是看向了楚霍,楚霍拿起一个瓜来掂了掂,然后抛给了隔壁桌子的长生,长生检查过觉得没什么问题又又还给楚霍,楚霍于是把那个瓜一掰两半,自己先把自己那半儿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才把剩下的递给了楚澈。
李持盈失笑:“你这也太谨慎了。”
楚霍似笑非笑地看他:“防人之心不可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