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药效渐渐过去,楚霍也在贺长明的怀里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沉,不知是半夜还是黎明。
楚霍于是下床去点了灯,刚刚把营帐的门帘拉开一条缝便有风灌了进来,外面虽然没有再下雪,但积雪也已经变得十分厚实,不像春三月,倒像是隆冬。
楚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关上门帘,屋内的炉火烧得旺,外面竟然如此严寒。
楚霍举着那盏烛火回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掏出了之前楚临给她送来的信。
楚临的信是与长生一同到来的,但楚霍却一直拖着没有去看,她心中有预感这封信会告诉她最后的结果,到底是谁要谋害长生。
所以为了不耽误自己在突厥的心境,楚霍暂时将信放下了,她告诉自己要等到战事平定再来看。
楚霍终于将那厚厚的信封打开,对着烛火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果然先前没有看这封信是对的,要是早知道信中写的这些东西,大周军营的内乱便也说不定是真是假了。
信上说长生担心她的身体,在老皇帝有明显好转之后便非要到战场上来,甚至是违抗皇命丢了性命也得来,这样的神医楚临是不想他死的,而长生在宫中这些时日也确实过得危险重重,倒不如离开,所以楚临最后也并没有能够阻止他。
如此一来楚临便没了牵制楚霍的把柄,只能加快调查,让诸多证据随着贺长明的到来一起送到楚霍手上,以此保证楚霍能够忠心于她,保证太孙的安全。当然这话楚临没有在信里赤裸裸的提出来,但楚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的意思。
看到后面楚临终于揭晓了答案,当初授意金州平县给长生发调令的人,七拐八拐,最后落在了两个人身上,皇后和贺长明。
楚临在信中说这两人背后的隐情还没有查清楚,却也同时覆了厚厚的各种口供证据,至少行为上是无可辩驳的了。
而这两个人心有灵犀似的,没有商量便同时向金州施压,一定要让贺长生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去做一个前锋让他送命。
楚临在信中丝毫没有把皇后当亲娘袒护的意思,反倒是替贺长明解释了两句,说他是最公正不阿不会徇私的人,这般作为必然是有苦衷。
其实在看到楚临的解释之前,楚霍竟然也忍不住在心中为贺长明想借口,只是楚临的解释偏偏提醒了她,证据当前不容狡辩。
好在楚临的理智还是在的,最后也叮嘱楚霍不论怎样也多少防备着一点,宫中皇后那边她会继续调查,试探皇后为什么看不顺长生。
也许楚临已经知道皇后的真实意图,只是毕竟还需要一些事情来吊着楚霍,让她能够用心的保证太孙的安全,但楚霍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毕竟她自打上了楚临的贼船开始,也就没想过自己还能再下去。
而正因为楚临的存在,她才不至于如前世一般迷迷糊糊浑浑噩噩。
楚霍把那封信以及信里抄录的各种口供都对着烛火烧了个干净,然后把烧出来的纸灰顺着门帘都倒了出去,顺手捏了把地上厚厚软软的雪来洗手。
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
隔着门帘看不见是谁,但楚霍一摸便知道,那是贺长明的手。
果然贺长明握着她的手走了进来,掏出一块手绢来把楚霍的手擦了个干干净净:“你身体还没好,不要玩雪。”
“哦。”楚霍说,“天亮了吗?”
“快了。”贺长明拉着她坐到桌前,“这两日也许会有人来宣旨,设安北都护府,让你主管北疆,你是要回京谢一下恩,还是就留在这了?”
竟然真的成了?这么一大块地从此就归她所有了?名正言顺?不算谋逆?不算窃国?
转念一想毕竟是楚临在京中,她自然希望是自己人手握大权。
一整个都护府,下面管着一堆的都督府啊州啊,听说西边那个都护府虽然管的不怎么样,但是政策财税什么的都可以自己做主,以后整个北疆原来的那些部落首领都得听她的,岂不是成了一个土皇帝了,还是做的不好至少也有人兜底的皇帝,楚霍越想越开心。
再仔细想想万一真的干不好,让人顶替了好像也很丢脸,又开始计划着让姜停云他们也留在北疆当官。
“那我要是留在这儿。”楚霍支着脑袋问他,“我们两个岂不是要两地分居。”
就算她回京谢恩,大概待不了多久还是要走。
贺长明总是要不厌其烦地向她确认:“你当真想要与我成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