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重,有人偷偷掀开了姜停云和楚霍所在营帐的帘子,一股寒风顺势卷入,烛火扑闪了一下,差点儿被吹灭。
姜停云就坐在烛火旁边,抬手护了一下,对走进来的人道:“小心点!”
回头一看,来的却不是谢衔月:“冯良娣?”
冯姝意自觉打扰,便给二人都行了个礼:“我,我是想把这个送给楚将军。”
楚霍站起来不方便,冯姝意便给她送到了床边。
“什么东西?”楚霍觉得稀奇,一边问一边展开了冯姝意递过来的那幅画卷。
画上是一匹白底黑点的小矮马,上面的每一个斑点的位置楚霍都记得清清楚楚,冯姝意画的很准,一个也没有错。
“多谢你。”楚霍对冯姝意笑了笑,“我会好好珍藏的。”
如果不是担心等会儿谢衔月进来被别人碰到,楚霍也许会留冯姝意在这儿多聊会儿天儿,反正如今负责看顾太孙的是赵之棉他们,冯姝意晚上大概也不能再去太孙的营帐了。
冯姝意轻轻柔柔地解释了一句:“是妾身应当感谢楚将军这些时日对我们母子的照顾。”
说完这话她便很识趣的告辞了,并没有多留。
冯姝意走后姜停云也走到床边来看那幅画:“嚯,这画得够逼真的。”
“什么画?”一个男声好奇的传来。
姜停云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怎么控制住:“今晚这个帐篷里可够热闹的。”
竟然是贺长明和谢衔月一同来的。
谢衔月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解释道:“不小心,在外面遇到大帅了。”
楚霍心想这也太不小心了,结果贺长明说:“是我把他当不轨之人了。”
这句话一出,姜停云和楚霍几乎都能想象得到,谢衔月来他们营帐地时候是怎样一副鬼祟的模样。
楚霍把那幅小斑点的画给在场的人都看了一番,各自称赞了几句,贺长明却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停云掏了把扇子出来,也不管外面的冷风到底有多大,唰的一声把扇子展开,呼哧呼哧就扇了起来。
此刻姜停云正坐在楚霍床边,那扇子的冷风便止不住的往楚霍这儿吹,楚霍被她扇的没办法,硬着头皮问贺长明:“你还有事吗?”
话说出口就觉得有点生硬,简直跟赶人没区别,于是楚霍又补了一句:“现在大家应该都很忙吧哈哈。”
说完这话,楚霍忍不住咬了咬自己已经被剪得短短的手指甲,早知道不补了。
贺长明确实很忙,前几日那一仗怎么算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大败仗,多的是要复盘上报的东西,多的是人需要他去安抚,多的是后续的计划需要仔细斟酌。
贺长明:“只是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楚霍心说这也就才半天没见,半天还能长出新的血肉吗,但她面上还是表现得很高兴似的:“好多了好多了。”
贺长明于是就看向谢衔月:“那我们走吧。”
谢衔月看向楚霍。
走就走,干嘛要带着谢衔月一起走,不过在贺长明的视角里谢衔月大抵也是来探病的,这句话便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楚霍挠挠头,干脆豁出去了:“谢衔月先别走啊,不是说好一起下棋吗?”
赤裸裸的借口。
她和姜停云的这个营帐里都未必能找出一副完整的围棋来。
反正说什么都是借口,她就是要把谢衔月留下来一起商量个对策,虽然说商量出结果的话她大概还是得跟贺长明说一声,但是这个过程楚霍却不想让他过多的参与。
贺长明在营帐中环视了一圈,似乎是在找围棋在哪,楚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我就是要跟军师单独商量事情,识相的就赶紧走吧。
贺长明并没有走,而是又看了谢衔月一眼,对楚霍道:“此前陛下赐你五千军马的决断之权,是不是要设一副使协助?”
楚霍心想贺长明想的还挺周到的,虽然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提,但至少今晚也不能算他没事找事儿,她几乎没怎么思考便指向了姜停云:“现成的人选。”
贺长明又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谢衔月,打算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