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醒来的时候浑身燥热,她好像做了一个漫长而又飘渺的梦,梦里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长生还没有死,她也没当上皇帝。
楚霍抬了抬手,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有些不受控制。
很快她的右手被人握住,让她老老实实的不能乱动,楚霍于是把眼睛转到床边,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一个活生生的贺长明。
这是什么时候,她有些记不清楚了。
原来贺长明也没有死吗?还是说那都是梦,此刻的贺长明依旧被她握在手心,老老实实地做着长生的替身。
以后对他好一点吧。
楚霍在心里想东想西,这时候贺长明给她端了杯白水放到嘴边,只是沾了沾唇便又拿走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霍微微摇了摇头,那双眼睛自从发现贺长明之后便再没从他身上移开。
其实她全身都痛的要死,只是身上的那种燥热让她有些熟悉,在这种感受之下很多疼痛便都能够被忽视,很正常的。
“怎么了?”也许是楚霍一直盯着他看,让贺长明觉得有些不自在。
楚霍微微地将嘴角上扬了一下。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贺长明早在楚霍没有察觉的时候,慢慢的又变回了他自己,身上没有半分长生的影子了。
其实她刚刚把贺长明囚禁掖庭的时候,他还是非常识相的,行动间总是刻意地去模仿长生讨好楚霍,也许堂堂英国公也是怕死的吧。
此时此刻楚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脑子里的那个人已经在这些年的潜移默化中,被贺长明所替代了。
太久没有开口说话,贺长明大概是以为她傻了,放下杯子就赶紧坐回来看她。
楚霍试着动了动她的左手,还算自如,于是便抬起手来摸上了贺长明的脸,轻嗤了一声:“你怎么没趁机弄死我还天下一个太平呢?”
手指下肌肤的触感一如既往的好,只是贺长明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那群内侍是干什么吃的,竟然在她没意识的时候让贺长明与她单独相处,不过,正是因此倒让楚霍知道了,贺长明果然不会杀她。
楚霍在她尚有些混沌的大脑里仔细搜寻了一下,还是没有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能让她受如此重伤,不过她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贺长明,或者说,暂时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的好。
贺长明要躲开她的触碰,往后缩了一下,被楚霍捏住了脖颈拖回来:“朕有没有说过,不准皱眉。”
然而贺长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强硬地挣开楚霍捏着他脖子的动作,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好让楚霍的胳膊不必一直抬着,然后对营帐外喊道:“让军医进来。”
楚霍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在一个营帐之中,她认认真真想了许久,还是记不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到了此地做了什么。
只能归咎于贺长明:“你又给朕吃了什么?”
以前贺长明总会时不时的偷偷找一些乱七八糟的药丸给她吃,有时候楚霍为了哄他高兴也就吃了,有时候楚霍觉得那药实在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贺长明便会想方设法的把药混在她的饮食里,尤其是她的酒里,只要一喝到那种怪味儿那就必然是被贺长明动了手脚的。
他给的那些药吃了也没什么,有一些可能是滋补用的,有一些大概是减寿的,楚霍还记得有一次她刚刚喝完那掺了药的桃花酒便觉遍体生寒,本以为自己挺不过那遭了,醒来的时候却被另一个男宠告知,他已经把贺长明问罪下狱了。
楚霍有点不记得那个男宠最后是被她剥了皮还是挖了心,她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就是因为这一次狱中经历,贺长明没过多久就抛下她先死了。
她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贺长明死了吗?
楚霍借着捏他脖子的这个动作来摩挲着他的肌肤,温温热热滑滑腻腻,是个活人啊。
这个时候军队里的医师已经走了进来,看见楚霍一脸阴沉的捏着贺长明的脖子还被吓了一跳,直到贺长明能够正常的发出声音才意识到楚霍没有用力。
“你来看看。”贺长明说,“楚将军行为举止有些怪异,是伤到脑子了吗?”
楚将军。
在那个关于重生的梦里,她好像是当上了个将军。
楚霍倏地把手松开了。
不是梦,她确实亲身经历了这世之怪事,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