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答不上来,他们发现周军的时候,周军已经乌压压一片近在眼前了,根本来不及细算到底有多少人。
鲁利又愤愤的看向楚霄:“把这个人抓起来!”
他们手上明明握有大周的主要布防,却根本来不及踏入大周的疆土就先被人打到老家来,难说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挑起来的,到底是谁想打这场仗。
楚霄挣扎着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周军的主力为什么会来这里!”
楚霄很快被人捂住嘴绑了起来,呜呜呜的说不出正常的字句来,只是他刚刚的那句话却把鲁利可汗吓了一跳。
周军的主力。
他们的探子已在草原四处都发现过周军的踪迹,却只是一些零散的部队,并没发现过超过万人的大队军马。
周军此番出征号称十余万众,如果他们此时都来了格尔……
突厥不像大周那样会修建高高的城墙来抵御侵扰,因为从古至今向来只有他们去侵扰大周,却从没有大周会主动来攻占他们的城镇。
他们又没有大周那样的城防,也许只是白白牺牲。
这时候鲁利可汗的部下前来问他:“大汗,我们要不要先把羊都带走?”
那些羊是他们整个冬日的口粮,即便是战败也不能留给大周人,于是鲁利可汗点了点头,派了一小波人马先赶着羊群北撤,自己则带人先去阻隔一下周军的进程。
这时候楚霄歪歪扭扭的蹭着桌子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便往北方蹦着。
鲁利可汗的余光看见他,突然上前把他嘴里的堵塞物拿了出来:“你要干什么?”
其实这些日子与楚霄交谈,鲁利可汗深深感觉到他们突厥也需要这种即使不会打仗也能分析形势的人,在大周应该算作军师吧。
楚霄的双腿有些颤抖:“他们来杀我了!可汗,你让我跟羊群一起走吧!”
这种发自本心的恐惧是演不出来的,楚霄仍然在那里絮絮叨叨:“父皇放弃我了,我已经没了后路,可汗你不能再怀疑我,大周那里都说献王已经死了,我怎么可能还帮着他们?”
这句话说服了鲁利可汗,大周早已昭告天下,献王已入陵安葬,就算楚霄现在反悔了想要回去,大周也没了他的位置,他只能留在突厥为他效命。
“给他一匹马!”鲁利可汗吩咐了一句,便不再管他的去向。
此刻楚霍率领的三千骑兵已冲进他们的大营,两军甫一交战鲁利可汗便知道自己如果耽搁下去很可能大败,他们事先没有准备便仓促与周军应战,本应骁勇无敌的士兵此刻不过与大周骑兵打个平手,再加上周军正源源不断地到达。
鲁利可汗往远处绵延赶来的军马看了一眼,他们已经给羊群争取了一些时间,大周有句话叫做避其锋芒养精蓄锐,鲁利可汗不想让大部队都折损在此处,于是只抵挡了片刻便下令收兵北撤。
突厥大部慌忙北撤之后,楚霍并没有追,而是连忙派人在北面加强防范,防止鲁利可汗再杀个回马枪来,同时又让人回去给行军大总管报个信儿,让大军来此驻扎。
最后一个百人小队赶到格尔,只看见鲁利可汗他们匆忙逃离的背影,感叹道:“他们这要是再坚持一下,就能发现咱们没啥人了。”
楚霍闻言洋洋得意:“这叫战术!厉害吧!”
他们确实取得了这一战迄今为止最为重大的胜利,一夜之间连克两城,活下来的几乎个个都要加官进爵,于是欢呼雀跃,也没人打击楚霍。
不过像这样骗人,让突厥人以为他们的人马远超实际的战术用一两回还行,要是回回都这样总有一天那个什么可汗会反应过来的。
此时天边曙光乍现,连夜行军作战让众人都有些疲惫,只是后续还要打扫战场、收拢俘虏、安抚一些没有撤离的老弱一系列等等的事情,她手下只有这几千人,如今个个都强打精神收拾残局。
“好了都休息一下,看着他们别惹事儿就行。”楚霍大手一挥,“等太孙他们都到了,让他们收拾,咱们到时候都好好睡一觉。”
众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楚霍的,于是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拖动尸体或者安抚老弱的动作,除了一些负责守卫的,其余人或站或坐,都稍稍放松了一下自己紧绷的神情。
这时候一个胡子七零八落的人走到楚霍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将军,您现在得赶紧上报出兵的警急理由,不然会是大罪。”
擅发兵之罪,楚霍知道,千人以上是绞刑。
此刻战胜,确实没必要瞒,不过楚霍也没想到还真有人细思这件事,能看穿她是未经批准擅自领兵,重要的是这个人在战前没有说出这件事来损害我军气势,却在战后能及时的提醒她。
“你叫什么?”楚霍问道,“你能帮我写吗?本来就是突厥人先攻打咱们的,不算我擅发兵吧。”
说是这样说,可是突厥只有几十个人,而且他们那时候已经把人都杀死了,就算说担心有伏兵什么的,其实最多反击到和林也就可以了,结果又打出几十里来拿下格尔,实在是不太好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