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受了伤的贺长明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抿了抿唇,然后说道:“我让人给你们换个营帐。”
安顿好冯姝意和太孙,楚霍却没有睡意,而是直接掀了贺长明的军帐,从他手中接过药瓶继续给他上药包扎伤口。
楚霍心中有一团气,却不知道对哪里发,干脆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贺长明看了她有些颤抖的指尖以为楚霍是害怕,便先开口问了一句:“害怕吗?”
也许旁人在睡得正熟的时候突然遇到这种事情会感到害怕,但楚霍知道自己颤抖的指尖并不是因为害怕,也许更接近于愤怒。
楚霍摇了摇头。
却没想到贺长明说了一句:“我害怕。”
楚霍的目光于是从他胳膊上的伤口移开,转到了他的脸上。在烛火摇曳之下,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我去巡夜。”楚霍将一整个药瓶里的药粉全都撒在贺长明的胳膊上,没有给他完成接下来的包扎就匆匆逃离。
出了军帐楚霍将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自己体内那颗跳如鼓雷不受控制的心脏。
“将军受伤了?”
楚霍猛然抬头,她太沉溺于自己的心了,要是问话的这人是敌军,她此时应该已经在喝孟婆汤了。
楚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没有,只是在想刚刚的事情。”
刚刚突厥死士偷袭太孙,想要来一招擒贼先擒王,这一举动自然让大家都后怕不已:“突厥人还真是卑鄙,难道咱们防范的不够吗?”
“不是,那几个人应该也是突厥精锐中的精锐了。”楚霍安抚他们,“不然他们要是有这个能耐,直接派三千大军来不好吗?”
众人又聚在一起骂了突厥人几句,楚霍突然意识到此时周围这些人都是归她麾下的。
转念一想才明白过来,安营扎帐的时候她和她手下的三千骑兵离得最近,今晚这一遭被偷袭,自然也是他们最先听到声响前来营救。
是啊,楚霍现在是军马使,她手下有三千骑兵。
如果突袭用,足够了。
于是楚霍把几个还没睡的聚集起来:“你们说,突厥人这么喜欢搞偷袭,咱们也来个突击好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话说。
楚霍这个行为不像是拿到了军令的。
可是楚霍是个女人,她从来没在军营中刻意掩饰她的女性特征,于是当一个女人提出要带他们突袭突厥的时候,这一群大老爷们儿都不想认怂,没一个敢说自己不敢去的。
一个满面胡子的大汉突然悄悄的说:“我们只听兵马使的安排。”
这句话声音很小,但是在场的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楚霍一下子明白了他们的顾虑:“这是军令,秘密指令,去把我们的人马全都集结起来,别弄出动静来!”
假传军令有什么,只要这场仗赢了,顶多罚一下楚霍这个领头的,其他的军功该怎么论就要怎么论。
于是包裹马蹄,摘除铃铛,钳马衔枚,三千铁骑就这样静悄悄的离了营,一路往和林进发。
和林之中果真没有守军,于是楚霍等人轻而易举拿下和林,派人去城外给大军送信,楚霍又抓了一个留守城中的替死鬼:“你们可汗去哪儿了?”
在威逼利诱之下,楚霍得知了鲁利可汗的消息,他此时正在突厥重镇格尔,也是离和林最近的一个城镇。
行军打仗要的是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即使楚霍曾经受了贺长明那么久的教导,她的行军风格依旧不是贺长明那样稳健的样子,得知鲁利可汗如今离他们不过几十里地,几乎瞬间楚霍便下了决心,留了几百人负责看守和林,楚霍便带着剩余的骑兵往格尔进发。
他们轻而易举拿下和林,涨了不少士气,于是当他们兵临格尔,确如神兵天降。
“可汗,周、周军来了!”一个突厥士兵慌慌张张的闯进了鲁利可汗的营帐。
此时鲁利可汗正跟大周已经身亡的献王楚霄在一起饮酒作乐,听闻此言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那士兵慌张道:“是、是真的,已经不足七里了!”
“准备迎战!”于是鲁利可汗便慌慌张张的喊人给他穿盔甲,同时又问道,“来了多少人?”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