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皇帝在常安边郊举办出征仪式,百官送行。
贺长明在高台上牵着太孙的手接受虎符,凭着那小小的一个虎符,十万大军便将听他号令,楚霍的视线没有从高台上移开,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似乎空落落的手。
她手中还有一杆裂云枪,并不是一无所有。
楚霍陷入深思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拍了拍她□□的小斑点,于是回神看向马头处,竟然是楚临亲自来给她送行了。
于是楚霍下马,给楚临行了个军礼:“殿下放心。”
楚临从身后的侍女手中接过一个护心镜,亲自给楚霍戴好,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叮嘱她:“不要弄丢了,有什么事我会给你飞鸽传书。”
楚霍所知道的信鸽只能飞往固定的地点,而他们在行军途中,信鸽真的能找到她吗?
楚临拍了拍她胸口的护心镜,楚霍看了看这个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又想到楚临说不能把这护心镜弄丢的话,便明白这其中还是有玄机的,想来楚临的鸽子也格外与众不同。
于是楚霍也摸了摸那块护心镜,对楚临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楚临:“我定让你功成名就。”
楚霍开怀大笑:“一定要保护好长生啊。”
驻扎在京城的大军就此开拔,前往丰州,楚霍便与楚临道别,骑马走在了太孙的马车外侧。
作为禁军的一员,又是皇亲国戚,再加上不知道楚临怎么运作的,总之楚霍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太孙身边最最紧密的护卫,整个行军途中都与太孙同吃同住。
不过她毕竟没照顾过四岁的小娃娃,所以太孙的主要衣食还是由太子妃宇文昭阳来照顾,楚霍就只负责看着,确保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由于带了个小孩儿,行军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再加上皇帝的调令下得很快,他们提早一步就开始防备,而突厥毕竟还没有开始进犯大周,这趟行军几乎是天一黑就开始埋锅造饭,并没有很折腾。
眼看着要到丰州,这天晚上楚霍多盛了一碗饭,往回走的时候发现宇文昭阳正带着太孙出了马车,坐在火堆旁烤火,于是楚霍也走了过去,紧挨着小太孙坐下。
那孩子倒是很乖巧,看见火堆也没有拨弄的想法,只是依偎在宇文朝阳的怀里看着火堆发呆。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了,楚霍想看看还有没有剩饭,便带着她刚刚吃光的饭碗又站了起来,结果却被另一边的姜停云拉住:“吃多了要积食。”
楚霍想辩驳一句她从来不会积食,余光却突然瞥到另一边有人躲在车阵边缘正往这边偷窥,于是楚霍把自己的碗递给姜停云:“你帮我洗完收起来我就不吃了。”
还不等姜停云有所动作,楚霍便已丢下碗筷没了踪迹。
从另一边走出车阵外,楚霍放轻自己的脚步悄悄来到那个黑影的身后,一记手刀还没来得及落下,那人便因踩到了一块小石子被绊得差点儿摔倒,电光火石间楚霍终于认出,这人不是突厥的探子,而是太孙的生母冯姝意。
于是楚霍那记手刀便转了个弯儿,改成搂抱扶住了冯姝意将要摔倒在地的身体。
“你在做什么?”
然而她这番鬼鬼祟祟的行为到底不能就这样轻易揭过去,楚霍还是得弄清楚才能放心。
冯姝意的身体很柔软,她借着楚霍的力气站好:“楚将军,我,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看看澈儿。”
楚霍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但是那一声“楚将军”还是让她很是受用,她看了看眼前楚楚可怜的冯姝意:“你只管走过去光明正大的看就是了。”
“太子妃会不高兴的。”冯姝意摇了摇头,那是一种楚霍之前并不明白的无奈,她抬起那双让人心生怜惜的眼睛看着楚霍,“还要多谢楚将军这些时日对澈儿的照顾。”
楚霍哪里照顾过太孙,她只是一直盯着他不让他有遇到危险的机会罢了,其实更像看管而不是照顾。
而真正照顾太孙的太子妃,毕竟不是生身母亲,严厉有余却温情不足。
楚霍想到年纪小小的太孙每天在赶路之余还要受太子妃和贺长明的教导,真觉得这日子不能再苦了。
“宇文昭阳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与太孙在一起。”楚霍说,“她不在的时候我就带你去见太孙,以后不要做这种让人怀疑的事情了。”
冯姝意拉着楚霍的手千恩万谢,临别时楚霍甚至在她眼中看见了晶莹的泪光。
九月底,大军于丰州集结完毕,越过黄河往两国边境而去。
探子来报突厥果真没有因为大周的动作而停止行动,他们当然不肯放弃那张好不容易得到的军防图,毕竟大周就算立即调整布防也总要建立在之前的基础上,一时半会儿的变动并不会大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