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不告诉楚临她要查看长生有没有被征召,楚临大概也有别的方法能知道。就算她找一些禁军里的亲信来帮她查找,只要人是在东宫,估计逃不出楚临的监视。
所以楚霍只是稍微一想便直言:“我想看看,这次征战名单中有没有长生。”
“贺长生?”楚临把怀里的小太孙放下让他自己坐,然后她起身朝楚霍这边走过来,“你大可以直接问他,有没有收到边关调令。”
楚霍摇了摇头:“我不想打扰他。”
往后,长生只要能好好地活下去就好了,不必再与她有什么瓜葛。
楚临笑了笑,从属于左武卫的那一沓文书里把第三份抽了出来,打开递给楚霍。
楚霍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却并没有看见长生的名字:“什么意思?”
楚临绕到她背后,点了点上面的一个名字:“这个人,便是贺长生。”
楚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队兵何远,年二十,金州平县人,家有一丁,无马,自备弓一张、箭三十、横刀一、炒米九斗、药囊一个。
贺家全家都是雍州常安人,哪来的什么金州平县。
可是楚临又有什么理由骗她,如果这个人不是长生,她只要找机会见一见他就能拆穿这个谎言。
楚霍拿着那张纸,跟楚临说:“他才二十岁。”
大周的府兵按规定是二十一岁入役,就算这个何远就是长生,他也完全不合规定,不应该被征调的。
楚临说:“我知道,这上面写了。”
楚霍这时候也明白过来,把长生安排到这里的那个人摆明了就是赌他们不敢争辩,所以二十岁还是二十一岁又有什么区别,如果她今天要拿着这个年龄说事儿,那么查下去长生一个人有两个户籍的事情就会暴露出来。
楚临正在火上浇油:“听说前朝也有人弄了双重户籍,有官员主张判死刑。”
楚霍知道大概不会那么严重,但长生那个小身板,哪怕只是杖刑他都受不了吧。
然而楚霍还是不信邪:“他怎么可能有两重户籍?谁给他弄的?”
“他自己。”楚临说,“当年贺家双子一人入仕一人行医,贺长生图方便在金州平县冒领了他人户籍,后来贺长明替他在陛下面前认罪,我就在现场,听得一清二楚。”
楚霍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这么说,陛下知道这件事。”
“没有用。”楚临打破了她的希望,“陛下是有默许,却没经中书门下,只是当时暂未追究罢了,你如今若是捅出来,大理寺还是要按律查办。”
楚霍喃喃道:“难道他必须去?”
“最好是这样。”
楚霍又看了一遍那张纸上的内容,何远,金州平县人,无马,药囊一个。然后她往前翻了一下,看到了长生所在的折冲府,洪义府。
楚霍记住了这些内容,然后她问楚临:“你知道为什么会把他写入名单吗?”
楚临摇头:“也许是金州缺人正常抽调,也许,是有人故意为之,说不清的。”
“什么人要这样没事找事针对长生?”楚霍自动忽略了她的前半句话,毕竟前后两世很多事情都变了,可是长生一个压根没受过训练的人却依旧要去前线。
楚临问她:“你真的想知道吗?”
楚霍知道,这意味着她要跨入风波,于是她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楚临于是说道:“英国公行事,小心谨慎且光明磊落,作为朝中重臣却从无把柄。”
这不是好事吗?
然而转念一想楚霍就明白了,贺长明身在朝堂,不论再怎么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总会有在政见上与他不合的人,这些人想要抓到他的把柄让他听命,可是从他本人身上却没有突破,就只能将视线落在他最亲的这个同胞弟弟身上。
抓到长生的小辫子也就如同贺长明的把柄了。
不过……
贺长明倒不像是会受人胁迫的人。
难道是,贺长明也想除掉这个把柄?
楚霍一拍桌子站起身,对楚临说:“你帮我查一下,是什么人在背后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