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身。”
齐王什么也没带,楚霍自然没有理由拦他。
过两天他又来了,带了一本书稿:“这是什么?”
“这是我负责主持编纂的鸿丰郡县图志,我拿的这本是一个总录草稿。”楚霍一问换来了滔滔不绝,齐王一边翻一边给楚霍介绍,“你看,这上面标注了我们大周几乎所有的山川形胜、河流沟渠,我打算再加一卷风俗物产,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书了,到时候送你一册。”
楚霍看了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光是目录就有这么多吗:“你这一共编了多少卷呀?”
齐王说:“大概有个五六百卷吧,主要是地图多了点。不过这本书若是成了,我虽有腿疾也能名垂青史了吧,你觉得呢?”
这么大的工程,确实值得史书一笔:“肯定是。”
“前几日同二皇兄聊到此书,便想着也拿给他看看让他闲时解闷。”齐王说,“这不要紧吧,能带进去吗?”
楚霍想了想,皇帝也没有限制王府的采买,他想看书自然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保书里没有夹带其他东西:“进去吧。”
齐王于是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进了献王府。
齐王刚进去没多久,楚霍就看见如渊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身后没有马车也没有马,看起来贺长明没有来。
如渊是奔着她来的,来给贺长明传话:“殿下,阿郎想请您晚上回府一趟,说有要事告知。”
贺长明的要事。
“好吧,我会回去的。”楚霍点了点头。
结果就是楚霍一直等到了戌时末,终于忍不住要找阿瑶去催一下的时候,一抬头却看见贺长明站在门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楚霍吓了一跳,她应该能发现的,但是竟然就让他这么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稍微平复一下自己的惊慌失措,楚霍假装刚刚看见贺长明:“你站在那做什么?过来坐呀。”
贺长明顿了一下,然后坐到了楚霍斜对角的位置。
楚霍托着自己的脑袋:“找我什么事呀?”
贺长明的目光从她一身王府守卫的装扮上掠过,然后紧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献王府护卫之事,你不要去了。”
楚霍站起来挪到贺长明的正对面:“凭什么?”
贺长明说:“千秋节你救了太子的人,献王也许会把你当成太子党,万一他起了除去你的心思,还是离他远些吧。”
“他一个被囚禁的人还能有什么能耐。”楚霍不以为意,“何况他都未必记得我是谁。”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贺长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当年秦王不是战死,他是因为挡在了献王做太子的路上被他害死的,他有害死同胞兄弟的狠心,又怕你得知真相找他复仇,所以你离他远些吧。”
三年前大周与狄国最后一战,世人皆知战争大获全胜但秦王却身死其中,然而秦王其实没死,军医说他的心脏长偏了一寸,因此那致命的背后一剑其实还有的救。
偷袭秦王的那人已经自刎身亡,贺长明不确定军中是否还有献王的人,于是他假意扶灵,意图以此为掩护保秦王顺利回京。
只可惜那时候的他还是太天真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从他十二岁起就跟在他身边,与他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的兄弟会是献王的人。
他亲眼见到贺长明给秦王换药,帮他给秦王的棺椁开透气孔,然后趁着贺长明不注意,将棺椁的孔洞重新封死。
甚至直到他服毒自尽之前,贺长明都以为自己的谋划万无一失。
秦王是死在自己的佩剑之下,他用自己的性命给贺长明圆了这个谎,教会了贺长明在残酷的夺嫡之争中慎之又慎。
十七岁的贺长明跟对了他的君主,可是秦王却没有选对一个能够走一步看百步能够护佑君主的良臣。
后来贺长明把献王的细作一个一个揪了出来,劝陛下立了嫡幼子,终于让献王得了如今这样一个囚禁终生的惩罚,并且马上,他就能让献王自掘坟墓,与大位再无半分关系了。
这些话贺长明没有说给楚霍听,详细的细节说得太多便会成为痛苦,楚霍只要知道,献王并非善类就够了。
“我的意思是。”贺长明说,“献王夺嫡之心不死,也许会利用换守卫的事情做些什么,你不去,自然就牵扯不到。”
她不去,八营的人也要去,楚霍说:“那我就更得去了,为了八营的姐妹和兄弟,我还得天天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