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朕承天地之序……”
一些官话,楚霍听不懂,后面好像还跟了一些夸她的话。
“今遣内给事王观持节,册尔为静安公主,食邑一千户。”
这句楚霍听懂了,就是正式给她封了公主,有了封号。
她还知道,食邑千户就是说说的,后头没讲实封多少,那就是没有的意思。
真抠门。
“钦承徽命,可不慎欤!”
王观终于读完了,把诏书送到楚霍手边,提醒她:“殿下,领旨谢恩吧。”
楚霍本来不大情愿,因为她只有一个封号,好像没什么用,但是听王观说陛下还赏给她一些财帛,楚霍就高兴地接了旨,也接了属于她的赏赐。
送走王观,楚霍回头对李驰盈说:“我有钱啦,不欠你的,说吧,还你多少?”
李驰盈看了看楚霍刚到手的金银绢帛,又看了看她得意的样子,说:“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楚霍大手一挥:“不用客气。”
于是李驰盈带走了皇帝给的所有东西,只留了一纸诏书给楚霍。
楚霍拉住准备带人离开的李驰盈:“你真的投了那么多钱吗?”
李驰盈把人从自己袖子上扯下去:“大理寺那儿有账本,京兆府也有抄录,你可以去查查,我这还给你抹去了十两银子呢。”
楚霍趴在门口石狮子的胸前,依依不舍目送她刚到手的钱帛离她而去。
阿摇过来扶她:“殿下,今天还得去军营呢。”
“去军营,哈哈,这就去这就去。”楚霍摇头,忍住悲痛,骑上阿摇一早牵过来的小斑点,往城北禁苑而去。
就算没钱,咱也是正儿八经有封号的公主了,怎么着也得给兄弟们炫耀一下,看谁还叫她假公主。
结果。
“静安?哈哈哈哈,这是说楚霍吗?”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真是说的你啊。”
“门下……婉,静,流,芳,哇塞!婉静流芳诶。”
“我的肚子哈哈哈哈。”
“好歹给咱写个英姿飒爽嘛。”
“婉静流芳哈哈哈。”
楚霍承认,她后悔把圣旨拿过来了。
“好了好了,快还给我,训练了。”
“好的好的,静安公主。”人群中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楚霍赶紧把圣旨抢回来仍回自己的营房,心想,老皇帝幸好没给她选个婉静公主,那可是真招笑了。
一上午的集中训练过去,楚霍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吃午食的时候也是,个个见了她都喊一句“静安”,有不知道的上来问,就会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向人普及她如今正式封了公主,就叫“静安”,“安静”的“静”,“安静”的“安”,有那记性好的,还能把圣旨上的内容背个七七八八,逐字分析,哪个词用得好,哪个词欠妥。
这么一来,满打满算不到三千人的禁军之中,除了那去宫里当值的,几乎没人不知道“静安公主”了。
楚霍赶紧领了自己的饭,看见谢衔月依旧是一个人霸占一整张桌子,逃难似的躲过去。
果然没人来撞大冰山。
但在原理谢衔月白眼的地方,大家只能聊得更畅快。
楚霍听到身后的欢笑,赶紧捂住耳朵,嘀咕道:“这么有钻研精神,怎么不去科考。”
这时候陆扬端了三碗饭,一碗正常的伙食是自己的,一碗纯牛肉切片放到谢衔月跟前,还有一碗一点肉菜都没有的小米饭,递给了楚霍。
楚霍没有接。
“你的饭。”陆扬直接放到楚霍跟前。
楚霍抑扬顿挫道:“圣人曰,不患寡而患不均。”
“说啥呢。”陆扬不理解。
谢衔月夹了一筷子牛肉片,递到楚霍碗边,楚霍连忙把碗递到牛肉底下等着接,他的筷子却转了个弯,又回自己碗里了,还对楚霍道:“花钱。”
太过分了!
楚霍问陆扬:“伙长啊,到底为什么,我吃这个,他吃那个?”
平常也就罢了,今天她被那么多人嘲笑,还不能吃顿好的吗?哪怕从谢衔月碗里分一片薄薄的牛肉给她盖在小米饭上意思一下呢。
“你是说加餐吗?”陆扬后知后觉,给楚霍解释,“衔月是按月给伙头军交钱,才有多余的肉吃,你这个小米饭吧,它就是不限量也不用加钱。”
“哦,那没事了。”楚霍坐回去,不花钱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