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七年,终于在狄国的四分五裂和大周的内乱之下偃旗息鼓,渐渐退出了将军们的视线。
楚霍收回了思绪,看了看眼前的贺长明。
前世,他好像教给她蛮多东西。
就连带兵打仗,也多是跟他学的。
不过她从来不知道,贺长明还跟秦王有什么瓜葛,或者是,那时候她根本没在意过吧。
那些巧合好像也没那么巧合了。
楚霍想问一问,薇利是不是他的人,然而话刚要出口,楚霍就发觉不妥。
如果她问了薇利,如果薇利真的是贺长明的人,那么不管她怎么解释,贺长明都不会再用这个人了。
重活一世,她还是变聪明了的。
所以楚霍只是问:“你在狄国皇宫里,有没有细作?”
贺长明的双唇抿了起来,在楚霍不移眼的注视下,他说:“有。”
楚霍点点头:“哦,所以你知道狄国真的没有开战的想法。”
贺长明点点头,神情很严肃:“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和亲,狄国的状况,朝廷的状况,怎么不能是她自己天生聪明,推理出来的呢?
算了算了,楚霍也觉得一个人突然变成大聪明有点不靠谱。
前世的我自己?当然不能这么说。要说是重生还不被贺长明当中邪关起来。
楚霍最后故作高深:“我当然有军师。”
贺长明问:“谢衔月?”
“啊?”楚霍想了想,她身边这群人,好像确实只有谢衔月不爱说话爱装高深,看着跟个神棍一样,于是她点点头,把锅甩给了谢衔月,“是受他启发,我自己也有思考。”
贺长明就没再追问下去,他说:“我依旧觉得,和亲对你没什么害处,而且,那里不是离你的家乡很近吗。”
“可是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喜欢长生。”楚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狄国是离她的家乡很近,近到有段时间她的家乡还是属于狄国的,可她总回不去那两个家乡了。
她要构建一个在常安的家,和长生一起。
贺长明听见她的话,又不吭声了。
楚霍说:“你给我一个机会。”
贺长明抬眸,他想你要和长生在一起,问我要什么机会呢,我难道能左右你的心吗?
楚霍说:“给我一个去剿匪的机会,我会立军功的。”
这话很像是在跟心上人的家长下决心。
楚霍又说:“你让我去剿匪,献王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刺杀他或者怎么样,你说,我去做。”
贺长明皱眉:“献王的事情又是谁说的?”
楚霍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这是他和皇帝单独说话的内容,索性破罐子破摔,承认了:“我偷听你和皇上讲话来着。”
“好吧。”贺长明无奈地笑了一声,“献王的事情你不要管了,至于剿匪,我会请旨带一队禁军做先锋,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楚霍恨不得跳起来庆祝。
这是她立功的起点。
本来为了长生安全,她以为自己只要带长生出府就行了。
然而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楚霍才知道,只要他们留在常安,贺长明随时都能瞒着她做不利于长生的事情。
而长生是最重情重义的人,他不会拒绝自己的阿兄。
只能是她强大起来,她来保护他。
如果她有了足够的力量,能与贺长明相抗衡,甚至可以像前世把他囚禁在掖庭那样拥有控制他的能力,她还怕什么呢。
和亲的事,长生的事,她这么担心这样忧虑,归根结底就是她手中无权。
然而她学不会楚临那样从朝堂上怎么运作,就只好走她最擅长的路,去立军功。
各地的山贼、叛军,不管大小,她不用去边疆不用挑起战争,也能立下功劳来。
“现在可以安心回去睡了吗?”贺长明看着楚霍喜怒形于色,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可以可以,你也好好休息啊。”
楚霍殷勤地给他关了窗户关了门,回了自己的屋子。
有求于人的时候自然要装乖,等我大权在握,贺长明,你可不要怪我利用你,只当是你前世让长生送死的报复好了。
这一天起火落水,表白入宫,胡地骗子还有进京的山贼,端午节总算是过去了。
楚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本以为这么充实的一天晚上不会再做梦了,但她还是梦见了从前。
不过她没有梦见长生,也没梦见格桑,甚至梦里连贺长明也没见到。
她梦见了她的金锄头,殉国那天她挖坑埋自己用的那个金锄头。
梦里的金锄头很好用,不再软趴趴的,一锄头下去,在那个号称死亡走廊的焚沙里挖出好大一个洞,没多久那个洞就集满了水,变成一汪月牙泉。
楚霍就跳进那泉水里,游泳嬉戏,非常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