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埋头干饭,心想,又是一个“食不言寝不语”的,贺长明好歹只管自己,不会要求别人,这个谢小矮子,自己不说话也不让别人说。
切。
吃过晚饭,楚霍就跑去马厩喂马,她今日骑来的那匹马不是正经战马,更没受过战马的专业训练,她便让人送回国公府了,此时这马厩里自然也没有她的马。
大概是张保觉得她待不久,分给她的那些东西多是随时就能收拾了的。
楚霍晚上回营帐了才意识到,她连住的地方都是临时搭起来的,这又不是行军,在大本营竟然还要她睡帐篷,以为她来游玩的吗。
楚霍摸了摸眼前黄毛马的刘海儿:“你想不想当我的马?”
话音刚落,便有人鬼鬼祟祟朝楚霍靠近。
楚霍一惊,心想别被当成偷马贼打死才好,赶紧出声表明自己才是光明正大:“谁在那儿?”
来人露出脸来,楚霍没什么印象。
交谈两句才知道,竟然是专门来问她白天那看似疲软但穿透力极强的三箭是怎么射出来的。
楚霍大喜,倾囊相授。
果然真豪杰不会被轻易埋没,想来再多出些风头,她就能被禁军正式接纳了。
转眼就到了五月初五。
楚霍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她迅速融入了禁军的生活,得到了大家的接受,在后面与正经飞骑的比试中又接连获胜,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贺长明送了她一匹白底黑点的杂色骟马,养的膘肥体壮,跑起来四蹄生风,是很难得的适配她身高的良马,楚霍还给它起了名字,叫“小斑点”,时不时骑着它在禁苑里跑一圈,没人追得上,威风得很。
她那个临时的营帐也给换成了有地基的营房,依旧是一个人住,但终归不是随时都能收拾收拾滚蛋的架势了。
她甚至拉到不少士兵一起投了胡商生意,据李驰盈所说,她现在不仅是不欠钱,还赚到超级大一笔“人头介绍费”,只等商队从西域回来就可以分成了。
最重要的是,长生的病也好全了。
确实像他保证的那样,什么后遗症也看不出来了,活蹦乱跳的。
楚霍本来还不太放心,她前前后后找了几十个大夫给长生诊治,直到最后接连被五六个大夫指责浪费他们的精力,消耗其他病人看病的时间,楚霍才终于确认,她的长生是健健康康的了。
长生病好以后,楚霍休假的时候就会找他一起到处吃喝玩乐,培养感情,让她惊讶的是,长生竟然也有求必应,与她出游,处处照顾她,明显是对她也有意的。
楚霍大喜,决定找一个好时机,捅破这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
而端午,就是楚霍精挑细选的好时机。
她和李驰盈的胡商生意马上就要给他们结算了,到时候她拿到钱就立马去城南买个好宅子,离国公府越远越好,然后就与长生成亲,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这一世她会安安分分地待在北衙关系户队伍里,什么和亲啊交战的,都跟他们没关系。
反正有贺长明在,大周总是输不了的。
楚霍也知道这对贺长明不公平,但是,他既然要当圣人,总要付出代价的。
而她当不成圣人,今生就只好做个躲在圣人背后的小民。
这一切美好畅想的开端,就在今日端午。
楚霍一大早起来换了好几套衣服,终于满意了,一出门却碰见贺长明紫袍金带去赴宫宴。
像她这样没有权势的公主自然不在宫宴的受邀之列。
楚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衫玉带,果断转身回屋继续换衣服了。
最后换了一身红绿间色裙,才去找长生一道去曲江池看龙舟竞渡。
刚走到廊下,却看见长生已经在等她了,楚霍高兴地跑过去挽着他的胳膊:“等很久了吗?”
长生点点头:“你怎么突然跑回去换了套衣服?”
“你都看见啦。”楚霍笑笑,“没事儿,就是突然觉得那套不好看。”
说完楚霍又抽出胳膊,在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两样东西,给长生献宝:“看!”
是一只五色丝线缝制的香囊和一条五彩长命缕。
长生问:“你自己做的吗?”
“不是,”楚霍哪有时间做这个,主要也是不会做,她答得坦荡,“香囊是阿摇帮我做的,五彩丝是买的。”
香囊里放了艾草和其他香料,五彩丝听说戴了可以延长寿命,这都是驱邪辟疫、祈福纳祥的习俗,楚霍从前也没认真过过端午,便从这次开始。
她说着就把香囊挂到长生的腰带上,又拉过他的手腕给他系上那条五彩丝。
完美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