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裁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最终一个高个子出来宣布:“这场就算楚霍赢。”
什么叫就算呐,本来就是她赢了。
不过到底是用了小伎俩,楚霍便没有多说,甚至她还下马主动归还赵之棉的弓箭,小声安慰他:“你也很厉害啦。”
赵之棉突然就输不起了,一把抓过弓箭扭头就走。
楚霍扣了扣脸,然后放弃探寻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小心思,站到一旁教官用的小台子上,笑嘻嘻地问大家:“他不跟我比了,还有没有其他人想跟我比试?先到先得啊。”
“陆扬!陆扬跟你比!”人群中有人替她的伙长报了名。
“陆扬呢?”
“在这儿,在这儿!”
陆扬笑得有点憨:“不好吧。”
人大多是慕强的,此时大家对楚霍的态度多少有了点转变,没了那么多看热闹的心,多了几分想见识一下楚霍还有什么自大的本事的好奇:“就是试一试,点到为止,都不能伤人啊。”
“比什么呀?”楚霍问,她也好奇这个伙长有什么本事呢。
有了赵之棉前车之鉴,此时楚霍也不敢轻看这群关系户了,说不定人家就是不想站岗才留下呢。
依旧是人群中很多人一起回答:“马枪!”
楚霍大喜,这不就撞上她如今最擅长的了。
“不比。”一道冷清清地声音传来,楚霍循着声音看过去,是谢衔月。
原来谢衔月不是哑巴。
而且,楚霍看到谢衔月对周围人明晃晃的嫌弃眼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中午吃饭时并不是大家孤立他,而是他一个人孤立了所有人。
谢衔月一来,众人就识相地散开,给他留了一条通道。
但谢衔月却没走过来,他只说了那么一句“不比”,在确保陆扬听见之后,就转身回营房休息了。
陆扬看了看谢衔月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台子上的楚霍,一边给众人抱拳一边道:“那我不比了,抱歉抱歉。”
说完便追着谢衔月回营房了。
北衙禁军中普通骑兵的营房是四人一间,伙长实际上也没有品级,跟大家是一个待遇。陆扬便是跟谢衔月他们一间。
这个时辰还是训练的时辰,房中就谢衔月一个人在桌子边看书。
陆扬凑上去:“为啥不让我跟楚霍比啊?其实搓搓她的锐气也不是坏事吧。”
谢衔月一抬眸:“会输。”
“真的假的?我会输吗?”陆扬说,“她是有两把刷子,可是也不至于吧。”
谢衔月说:“真的。”
楚霍双手虎口处有练枪留下的小片状茧子,右手小指根部还有一条细细的茧子,虽然都是新茧,但能证明她至少近日里没懈怠,并且有单手运枪的能力。
她端碗的时候手指有力而柔韧,手腕很稳,再加上她打刘远那一拳的力道,谢衔月便知道,楚霍不仅是空有一身力气,她还能进退有度地掌握这力量。
更重要的是,楚霍身上有一种枪意,她站在那里,仿佛手里无时无刻不握着一杆枪,隐隐地竟有身经百战之感。
常安城里这么多将军,谢衔月只在三年前秦王尸骨归朝的那一日,在年仅十七岁的贺长明身上看见过一次。
那时候贺长明扶着秦王的棺木,周身散发出一种凛然的剑意,让百官止步,无人靠近。
直到陛下亲临,贺长明才还剑入鞘,从此谢衔月再也没在他身上感受过那种战场上独有的森森剑意。
也许真有血脉传承这种东西,就像楚霍,虽然没上过战场,却好似已经继承了秦王征伐之意。
只不过这种东西没办法同陆扬讲,毕竟他自己也讲不清楚所谓剑意枪意到底是一种怎样肃杀的感觉,干脆就不多说,事实会证明给陆扬看的。
果不其然,外头的队友们很快推举了几位新的比试人选,新人选们也很给面子,迅速落败。
若非车轮战实在不光彩,恐怕一个两个都要上去轮流与楚霍比试。
晚饭的时候,楚霍为了蹭饭,依旧跟陆扬、谢衔月二人同坐一桌,不少人蠢蠢欲动,想凑到楚霍旁边说话,都被谢衔月瞪了回去。
光他们两个听众楚霍就能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地炫耀好几回自己怎么赢的,要是再来几个捧着她,她不得上天吗?
楚霍还在得意:“他们说还要找其他队伍里的人跟我比,哈哈哈哈,不过我也得休息一阵子,最近要多吃点饭才行。”
陆扬总是那么有眼力见,闻言立马给她多打了一碗饭。
楚霍就高兴地拍胸脯保证:“哎呀,谢谢伙长,你等着我过两天狠狠赢过那群什么精英,给你长脸!”
陆扬很捧场:“行,行。没想到你跟衔月一样矮矮的,也很有本事嘛。”
忍无可忍,谢衔月道:“闭嘴,吃饭。”
陆扬耸耸肩,楚霍撇撇嘴,好歹是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