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日子她干了挺多坏事的,本来也差不多报复够了。
然而长日漫漫,她现在被乌泱泱一大群人看着,除了去西郊跑马哪里也不能去。
贺长明给她找的那些师父教的都是中规中矩的枪法和骑术,她要练练自己前世的功夫就要说危险,教她射箭的那个也不让她用好弓箭,净拿些看着好看实际十分没用的装饰弓箭来糊弄她。
这要是上战场用这些东西,还不让人捅个对穿。
好不容易发现那群她走到哪跟到哪的侍女各有所长,找了个武力不错的当陪练,结果人家跟她对打的时候一直收着劲,怎么逼也不出力,逼急了就直接认输,回回比试次次赢,实在没劲极了。
满身力气无处伸展,楚霍也只能自己找乐子。
可惜这回她不仅是被真禁足了,连钱也没有。
以前家里到处都是钱,她出门随便往哪掏一掏就有大把银子,最不济也能拿出一把铜钱来。
如今这些钱通通消失了,楚霍把全府上下翻了个遍,愣是一个铜板也没找到。
没钱也不用想着翻墙了,就不说如今这个情形翻不翻的出去了,翻出去了才尴尬,常安城寸土寸金的,哪里玩乐不要钱。
所以楚霍的满身精力便只能留着捉弄贺长明了。
再这么憋闷下去,她非得跟贺长明同归于尽不可。
回屋吃饭。
长生没来。
楚霍给贺长明夹了一筷子葱爆羊肉,全是羊肉,绝对没有故意夹葱:“最近忙吗?”
贺长明尝了一口,不酸不咸也不腥,完完全全是府里厨子刚做出来的味道,不是他多疑,而是最近被楚霍捉弄多了,让他不得不加倍谨慎:“还好,最近金州不算太平,陛下有意……”
“哎。”长长的一声叹打断贺长明的话,楚霍才不关心陛下有意没意的,“我可无聊了。”
“不是在学骑马射箭的吗?”
楚霍大倒苦水:“哇塞,你不知道,我只能骑那种矮脚马,那马站起来跟我一般高,跑起来还没有我走得快,还有那个弓箭,不敢使劲的,一使劲要把弓拉折了,那个箭压根没有头,根本不能用,你到底哪里请的师父,我看都是些花拳绣腿,没有什么真功夫。”
贺长明自然不能说这都是他授意的,只是说:“这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
“那你要是想让我不捉弄你了,就不要为我的安全着想了。”
“自然还是殿下的安全最重要。”
“啊啊啊啊啊啊!”楚霍气得猛塞了两口饭,然后摔桌而去。
贺长明刚刚一直与楚霍说话,只吃了一口羊肉,这下她走了,可算能遵循他“食不言”的习惯安心吃饭。
吃饱了放下筷子,贺长明问道:“公主去哪了?”
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如渊刚从外面进来,答道:“好像去东院射箭了。”
决定执行禁足这件事之后,贺长明就把府里能伤人的兵器都锁在库房了,因此楚霍这时候也只能射那些无镞箭。
如渊问他;“阿郎去看看吗?听说公主准头很好呢。”
贺长明摇了摇头。
没几天他就对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万分后悔。
难得的旬休日,楚霍也好几天没再搞什么幺蛾子,贺长明稍稍放松了他紧绷多日的心情,坐在桌前看金州刺史寄给他的信。
如渊突然在书房外面敲了敲门。
门没关,因此贺长明一抬头就看见了如渊不同寻常的难看的脸色。
“出什么事了?”
果真是出事了,如渊说:“公主把李公射伤了。”
贺长明还在想今日分明没有拜帖,府里哪有什么李公。
如渊补充道:“就是太子良娣的那位舅舅,从东院墙挖了个洞进府里来,被公主当成野兔一类的射伤了。”
这一个个的,不是翻墙就是挖洞,哪有一点把他这里当国公府的样子。
只是李驰盈毕竟也不是无名无姓的猫猫狗狗,还是得去看看。
贺长明本以为那些圆头的无镞箭就算伤了人也不至于如何,然而他假装着急地赶过去一看,假着急便成了真急。
李驰盈趴在地上,大腿后侧正插着一支箭,已经是见了血了。
看箭羽就是府中备的圆头无镞箭,但此时箭头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李驰盈的肉里,看起来伤得很重。
偏生楚霍直接上手,握上箭杆一副要就地拔箭的模样,贺长生赶忙阻止:“等一下!”
“啊啊啊啊啊!”杀猪一般的嚎叫。
阻止失败。
楚霍行动迅速,已经把箭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