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支开那些跟着她的小厮随从,沿着墙根往后墙溜去,期间路过小学堂,看见十几二十多个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教她《千字文》的那个老先生也赫然在列。
楚霍便知道这课逃得值。
这么多人轮番上阵,便是千年出一个的盖世豪杰也招架不过来。
赶紧走。
轻轻松松翻墙而出。
不料刚落地,楚霍便碰上了一个钻狗洞而出的人。
楚霍回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翻出来的墙,是英国公府的。
又仔细看了看拥有狗洞的那面墙,好像是隔壁公主府的,和政公主家的。
此时那人已经从狗洞里完全爬了出来,正低头拍灰,一个地方拍十几下还嫌不够干净。
这番做派的除了苏眉还有谁,既然碰上了,也不能不打招呼:“这不是苏姑娘吗?”
“楚霍?”苏眉左右看了看,后退两步,“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是啊。”楚霍笑着同苏眉挥了挥手,然后就不再理他,自顾自往长街去了。
苏眉在她背后张牙舞爪:“我要去告诉英国公。”
楚霍一转身,苏眉又不说话了,只拿着他那双圆眼睛不服气地盯着她。
楚霍挥了挥拳头以示威胁,见苏眉缩了脑袋也就不打算计较了,不过走了没两步她又停下,跟苏眉说:“你要是敢告状,我就把你和我小姑姑的事情捅出去,看看你是先被皇后赐死还是先被你爹打死。”
这俩人这点破事儿那么明显,她怎么就没早早发现呢,还是得吃一堑才长一智。
楚霍溜溜达达到了东市,往那一站就是排队。
这间酒肆以葡萄酒闻名,少说吸引了常安城半数的酒鬼,但是酒鬼喝多了容易闹事,打打砸砸的店中规模就越来越小,如今干脆只卖酒不招待客人了,倒把隔壁的茶水铺子衬得生意愈加红火。
楚霍一边排队一边在茶水铺子里寻摸,她也想效仿舅姥爷李驰盈,找个熟人蹭吃蹭喝,既免了排队之苦,又免了酒钱。
不过她在常安城压根就没什么熟人,左看右看,一个也认不得。
这时候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楚霍一回头,还真是经不起念叨:“舅姥爷?”
李驰盈应了一声,顺势站在她后面,引来后面排队之人的不满,他笑着跟人家说:“一起的,一起的。”
脸皮之厚,一枪戳不破。
“您这辈子自己排过队吗?”
“今天特殊,掌柜的难得卖一点珍藏,自然不能排到后头去。”李驰盈说完这句又低声说,“你这被关了禁闭的都跑出来买酒,我怎能落后。”
楚霍出门前压根也没打算买酒,还是闲逛的时候听路人提及才来了此处。
李驰盈不愧是常安纨绔第一,吃喝玩乐样样在行,哪里最热闹他就在哪。
不过,楚霍问他:“谁跟你说的我被关禁闭了?是不是苏眉到处说我坏话了?”
“那不是,对外你可是勤奋好学才足不出户,放心,你的热闹早就过了,没人编排你。”
楚霍将信将疑:“那你怎么知道的?”
李驰盈拍了拍胸脯:“我是谁啊,整个常安,乃至于整个大周,还有我不知道的消息吗?”
“真的假的?”
“快快快,往前走走,别让人插了队。”李驰盈推着她转头跟上队伍。
楚霍问:“那你知道长生现在到哪了吗?”
贺长明昨天说的过两天他就回来了,到了今天便是过了一天,那就是明天回来。
“什么到哪了?”李驰盈只知道数前面还有几个人,“他不是一直住在城外吗?”
“城外?”
“英国公府的别业,你知道吧。”李驰盈摇了摇头,“听说是在养病。”
楚霍挡住李驰盈伸长脖子看掌柜的打酒的视线:“不是啊,贺长明说他过两天就回来了。昨天说的,明天就回来了,怎么会病了?”
“你就装傻吧,过两天的意思,也许是过很多天呢。”李驰盈干脆站到楚霍前头,“马上轮到我们了。”
楚霍还哪还有心思买酒,当即问了李驰盈具体的位置,直接奔着租马的地方去了。
李驰盈目送楚霍远去,喃喃道:“还真是一个助人为乐的排队好手,英国公的那个别业在常安城外,一来一回也要半日,何必那么心急呢。”
楚霍却无心计较这些了,她跑到车坊给人扔下碎银子,牵着马便要走。
踩着脚蹬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楚霍却愣在了原地。
□□的棕马不安地来回踱步,似乎想把她甩下去。
赶马的小厮连忙过来帮她牵住缰绳。
楚霍叹了口气,又俯身下马,租车。
她现在的身体对骑马的技术还不熟练,这倒是其次,大不了路上再熟悉。最要命的是,她不认路,李驰盈说的那个地方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走。
于是楚霍租了马车雇了车夫:“去东庄别业。”
马车便比骑马慢很多,楚霍排队买酒也耗去不少时间,到地方的时候,太阳已西斜。
别业的管家不认得她:“小姐可有名帖?”
“长生在这儿吗?”楚霍问。
管家没说话,楚霍心想他还挺会保护主家隐私的,又说:“我是楚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