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摸了摸脸,假装刚刚的对话不存在。
到厨房生啃了两颗莴苣勉强填饱肚子,眼看着晚膳的时间也不远了,楚霍便没多吃。
她以前一天吃两顿,身体对于下午的饥饿也习惯了。
不饿了就继续练,楚霍越练越觉得自己如今弱小,更是一点也不想懈怠。
“殿下。”
殿下?
除了苏眉讨好她的时候叫过一两声,好像只有贺长明会这么叫。
楚霍看过去,果然是贺长明在练武台下面叫她:“怎么了?”
问出口楚霍才发现,天色已晚,估计是来喊她吃饭的,于是楚霍开开心心走到贺长明身边,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我去冲一下就吃饭。”
贺长明一句话没说,楚霍已经跑没了影。
终于坐到饭桌前,看楚霍狼吞虎咽,贺长明也不是爱在饭桌上说事的人,于是等二人吃完了饭,主要是等楚霍终于吃饱,他才开口:“我听先生说,殿下已熟读《千字文》?”
楚霍自信点头:“没错,随便问。”
贺长明拿出《千字文》来:“那就从头读一遍吧。”
简单!
楚霍拿起书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门赊成岁,律吕调阳。”
“等一下。”贺长明打断了她,指着“闰余成岁”四个大字问她,“这个怎么读?”
楚霍仔细看了看,改了口:“门余成岁!我看错了。”
贺长明干脆拿笔吧“闰”字圈了起来:“这个字读闰。”
“不能……”楚霍心想她当初自学完也拿着《千字文》给太傅读过,太傅分明夸她十分聪明来着,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不知道这个门里面加个王读什么,就先读了门,后面她还特意把这个字拿出来问太傅,他也说读“门”。
“不能吧……”难道是太傅也不认识这个字?
或者,楚霍想到了一种可能,而且是很有可能,她当皇帝的时候向来说一不二无人忤逆,当时她也没多想,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如今想来,自己那时候怕不是个傻子,竟然一点没想到是人家不敢纠正。
而且,那些纠正过她的人,怎么最后就都闹到了死罪呢?
楚霍发现,不在那个位置上,她真的理解不了她自己。
“好吧闰余成岁。”楚霍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贺长明毕竟考过状元,也没什么好骗她的,“那我继续读。”
一篇下来纠正十几个读错的,楚霍看了看贺长明的脸色,给自己找点理由:“你记不记得有个人说过因材施教。”
“孔子说的。”贺长明略有些惊讶,像是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个词。
楚霍自己自然是没学过,不过前世贺长明接受她不是读书的料之后,常常拿这个词自我安慰来着。
楚霍说:“所以我认为你应该给我请个武学师父,让之前那个就别来了。”
“这些错字还是要改正的。”贺长明说,“既然你志不在此,那就一天只上一个时辰的课,其余的我另外安排吧。”
楚霍十分高兴,头点得恨不能更快,当即便想再去练一套枪法助助兴,临走看了贺长明一眼,又问:“对了,长生什么时候回来?”
贺长明说:“过两天吧。”
楚霍理解成两天之后就回来了,高高兴兴去耍枪了。
第二天楚霍依旧早起,去跟贺长明一道吃早饭,贺长明的早饭除了时间早了点,那是真好吃,她前世最后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如今起床也没年轻时那么困难。
她还没吃完,贺长明就要出门了,临出门递给她一张纸:“这是你的新课表。”
楚霍接过来,就着胡饼看了一眼,当即就放下了饼子拦着贺长明不让他走:“这么多!”
“今日你可以看看对哪个更感兴趣,最后除去读写只选三五个来学就好。”贺长明说完就绕过楚霍急匆匆出门了,大概是再磨蹭就赶不上早朝了吧。
楚霍目送贺长明无情的背影远去,重新回到饭桌前边吃边看。
明经、算学、书法、律法、方略?
她要是还当皇帝,学了说不定有用,如今嘛,又不去科考,不学!
女诫、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什么乱七八糟的,学了也用不上,不学!
礼仪、音乐、舞蹈、女红、骑马、射箭、驾车、天文、下棋、画画……
好像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成的吧?
楚霍饼都吃没了,那一长串的课表依旧是一长串,眼看着第一门课的时间就到了,楚霍放下筷子,做出了决定。
她要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