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再走上一世的烂路。
老天让她重生,她可以换个活法。
“咕噜——”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楚霍终于露出重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她转身去抓起刚刚被她倒掉的冷包子,一口气吃了两个。
一个没尝出啥味,还有一个猪肉的。
那应该是两个猪肉的吧。
她吃的太急,不小心噎住了,便拿起酒瓶子直接往嘴里灌。
是剑南道的名酒,烧春。
喝了一个晚上,到此时楚霍才真正尝出味来。
甘香醇烈,好酒!
咽下最后一口酒,楚霍坐着发了会儿呆,然后又去把刚刚丢掉的瓷片捡了回来,走到苏眉旁边,再次抓着他的头发把人提起来。
有句话好像是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楚霍猥琐地笑了一下,把苏眉脑袋上的珠宝都拔下来,再把一并揪下来的几根头发清理掉,然后用苏眉的衣服擦一下头油,最后把这些珠宝塞进自己怀里。
她现在是寄人篱下穷得很,但是跟长生谈情少不得要花钱,苏眉一个大男人留着这些首饰净是祸害,不如她替他处理了。
然后刷刷两刀。
苏眉一头秀发便七零八落,活像个落了毛的野鸡一样栽在地上。
便宜你了!
楚霍畅快地笑了两声,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在宵禁结束的晨鼓声中走出了盘楼,走出了平康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楚霍看着手中金灿灿的光,终于对重生一事有了实感。
她没有急于回去,而是绕道去了昇平坊的胡人饼店。
她要去好好吃一顿庆祝重生的早饭,刚刚那两个包子当然不能算。
人们陆续起身,街道上的人和车马都渐渐多了起来。
楚霍走在其中,久违地感受到了什么是人气。
她统治天下的那些年,大街上可以说是,对了,路不拾遗——因为路上少有活人了。
楚霍让自己的冷笑话逗笑了。
再一抬头却笑不出来了:三千声晨鼓刚结束,太阳也才出来没多久,胡人饼店的队就已经排到大街上了。
楚霍叹了口气,认命地站到队尾,心里盘算着如果今天吃不上这里的古楼子,就只能去东市吃了,早知道这里这么多人,刚才她就直接去东市了,还不用绕路。
楚霍十分幸运,排到她的时候剩的羊肉刚刚好做最后一个古楼子,她高高兴兴点了单,便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坐。
排队的人多是买了就走,少有坐在店里吃的,因此位置还很充裕。
然而楚霍刚刚拉开一个凳子,就有不长眼的坐了上去。
楚霍的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拎起那人的衣领就要把人扔出去。
“唉唉唉,是我是我!”
管你是谁,敢让朕给你拉凳子!
楚霍瞥了他一眼,火气又“噌”地一下降下去了。
“舅姥爷?”
“哎呦,不错啊,终于理清楚了,看来长明真的有认真教你嘛。”
怎么什么好事都要算在贺长明头上。
在常安城,一脚下去少说也能踩死十几个皇亲国戚。换言之,各个都是她亲戚。
前世直到贺长明上西天她也没搞懂京城里歪七扭八的关系,后来还是她自己清净下来日夜钻研,才搞懂那群活人死人与她的各层关系。
楚霍的亲爹是当今皇上的长子,而太子是皇上最小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小叔叔。
太子有一个良娣,良娣有一个嫡母,嫡母有一个弟弟,也就是眼前这位李驰盈了。
总而言之,李驰盈比她大不了几岁,辈分却大得很,是她前世英年早逝今生仍然健在的舅姥爷。
楚霍松开李驰盈的衣领,自己换了个位置坐他对面:“你来干嘛?你排队了吗?”
楚霍看了眼街上依旧长长的队,有些狐疑。
“诶,这一大早的我当然是来吃早饭呀,咱俩不是一起来的吗?”李驰盈有些不要脸,“现在去排队的都傻子,指定是啥也买不着了。”
这时候楚霍的古楼子刚好上了,李驰盈直接就要上手拿来吃。
楚霍下意识地一个巴掌拍上去,把李驰盈的手打掉,守护住了自己的重生庆祝餐。
李驰盈捂住自己被打掉的手:“啧啧啧,你就这么对你舅姥爷?”
楚霍充耳不闻,大胡饼上铺满了软烂的羊肉,烤的面脆油香,别说是这个跟她一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舅姥爷了,就是她亲奶奶想吃她都得犹豫一下。
“行,你别逼我。”
楚霍吃上了重生来的第一口热乎饭,心中只有一个字:香!
香死了,要不是胡人备的羊肉不够,她高低再来一个。
“长明找你呢,你知道吗?”
真是影响食欲啊。
“我可听说了,和政公主一大早就带了库部郎中家的苏十四去英国公府讨说法,说你偷人家东西了。”
“他还敢告状!”
苏十四就是苏眉,他自己心怀不轨,被教训了还不知道忍着,竟然还敢来告她的黑状!
“你真偷了?我听说长明可生气了。”李驰盈的手再次伸向大胡饼,“你自己也吃不完是不是?”
楚霍让他说的没什么心思饮食了,不就是想蹭个饭嘛,她也不是那么小气:“你先说,那个苏眉是男的不?”
李驰盈已经撕下来一大块,吃得口齿不清:“党言了。”
“那他说我拿了他什么东西没有?”
“我这都小道消息,哪有那么详细,你偷他啥了?”八卦面前,李驰盈暂时放下大饼,一副展开说说的模样。
“是拿,是拿!”楚霍有点坐不住了。
“那可不好办,我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你了,要我说,你赶紧回家看看去吧。”李驰盈看了看还剩一大半的古楼子,“你放心,这顿舅姥爷请了,你只管走。”
你排队了吗就你请了!
不过好在不用花钱,楚霍又掀了一块都是肉的放嘴里嚼,含糊地谢了两声就跑了。
一刻钟后,楚霍到了英国公府门口。
然而到了门口,她又犹豫着不想进去了,贺长明说不定正等她,李驰盈的几句话让她生出一种……
呃,近乡情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