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到a市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但由于突然减少了工作上的行程,导致两人都没了以往出差的紧张与忙碌。
车窗外飘起了小雪,温砚坐的是靠窗的位置,他透过车窗,看到一排又一排的水泥浇铸而成的楼房,看到夕阳绚丽柔和的光芒在缝隙间跳跃,看到枯黄色的麦田,看到一座又一座低矮的山峰连绵成一片。
杜庭川结束一个短暂的电话会议你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他看了眼正对着车窗托腮出神的温砚,问:“你之前去过a市吗?”
“没有。”温砚稍微坐直了身体,视线也从外面收了回来,准备与杜庭川进行一场闲聊。
“那正好带你去逛下那些个著名建筑,我记得从大学开始吧,有朋友来找我,都会提出说要去那些地方看看。”
“杜哥有时间的话就带我去,没有的话也不必勉强。”
这话说得非常客气,但仔细品读下来,更像是一种敷衍的疏离。
怎么样都行,是一种非常消极的抵抗情绪。
“我知道你是个谦谦君子,但有时候也该有些棱角。”
这句话温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便只好沉默。
他只在江肆面前隐藏真实的自己,但都说面具戴久了便很难摘掉,在和杜庭川对话的时候,他虽然是比较放松的,不过还是会受到影响。
他为了避免冲突,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与人争辩。
他的棱角,早已经被磨平了。
更早之前,早在他家道中落去兼职的那个暑假。
距离到站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有些旅客已经提前拿了行李箱去门口排队了。
他们没有要紧的事情,所以丝毫不慌张。
“我可以帮你。”杜庭川低声说。
“帮我?”因为车厢内有些吵闹温砚愣了一下,才发出疑问。
“我知道你想离开江肆。”
车厢内开始用机械的女声播报前方到车车站的内容,又有人开始站起来去拿架子上的行李。
温砚当然知道杜庭川知道,因为他明示暗示过多次。
但杜庭川都没任何动作。
直到杜庭馨来找过他之后。
温砚后知后觉地想,这场看似偶然决定的新城区,其实是早有预谋。
“杜哥是因为杜小姐来找过我之后才决定帮我的是吧。”
“你如果这样想也可以。”
“那我该付出什么呢?”
“这件事我是自愿的。”
“没有条件?”
“条件?”杜庭川觉得很有意思,“条件就是你陪我一起去逛景点,吃美食,这期间,可以完全做自己,想去哪里,想吃什么,尽可以提,累了就歇息,在酒店睡一整天也没关系,怎么样?”
车马上要到站了。
杜庭川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他这次带了一个小型的行李箱,他站起身把行李箱从货架上拿了下来,顺便把温砚的背包也一起拿下来了。
温砚突然对杜庭川有些歉意。
他当然知道杜庭川是为了他自己的妹妹,但是这其中肯定也有真心想要帮助温砚的成分。
温砚这些天在杜庭川面前做助理,了解了一些他做事的风格,他是一个保守型的冒险家,一件事会先想到最坏的结果,如果他无法承担,那他就会急流勇退。
他并非一个赌徒。
但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十分冒险。
他得罪了江肆之后,江肆又怎么会接受他的妹妹呢。
他的动机和目的背道而驰。
但是温砚怎么都不会自作多情到杜庭川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
也许他还有别的打算。
他从杜庭川手里接过自己的背包道了声谢,然后问他:“你难道不怕江肆……”
“这个,就不是你担心的事情了。”
杜庭川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轻松,他紧跟着说了一句:“还有,你可以随时后悔。”
a市是一个著名的沿海城市,这个季节是旅游淡季,他们去了很多旅游景点,杜庭川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一样给温砚介绍着。
他们吃了当地特色的鲅鱼饺子和海鲜饼,温砚还给温婧买了一串彩色贝壳串成的手链。
原本他们要先去海边的,但一连两天天气都不太好,最后一天的时候仍旧是个阴天。
这几天,江肆反常地没有频繁联系他,除了一些日常的闲聊,连电话都没有。
到了海边的时候,杜庭川没有像之前那样喋喋不休,于是两个人一起看着海沉默。
温砚不知道杜庭川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去猜测。
这个时候,他更关心自己,处于一种即将自由的兴奋之中,但也有逃离失败的不安。
不论如何他这次都要放手一搏。
他知道他欠江肆的,但江肆也亏欠他,他们两个人算是扯平了。
他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江肆也是。
两个人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江肆应该是各地飞行出差,出入各种高端场所,和贺子成一样,与一位门当户对的漂亮女孩步入婚姻,富裕快乐地度过这一生。
以后应该都不会再见面了。
温砚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胃有些绞痛,连带着心脏都疼痛了起来。
但是他不能也不想后悔。
“时间过得真快啊。”坐在车站旁边的一家小餐馆等餐的时候,杜庭川有些感慨。
温砚的表情倒是比来的时候要轻松许多:“假期就是这样的。”
“不知道我有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谢谢,我很开心。杜哥,我什么时候能走?”
杜庭川夹起一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