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温砚看了江肆一眼,但没说话。
护士进来,没有把针拔掉,熟练地把药水瓶挂在一个支架上让温砚拿着,等温砚从卫生间出来,护士又把药水瓶挂了回去。
江肆叫住护士问:“他可以吃饭了吗?”
“可以喝点白粥。”
江肆点了点头,立马给陈志打电话说了自己的要求。
温砚现在肠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食欲渐渐上来,嗓子也干得不行,他张了张苍白的嘴唇,对江肆说:“我想先喝点水。”
江肆找了瓶矿泉水给他。
温砚一只手没力气,他颇为费力地拧开瓶盖。水有些凉,他本来想多喝几口的,但怕加重自己刚恢复的病情,就作罢了。
温砚睡意全无,江肆一直盯着他看,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江肆,你不用一直守着我。”温砚眨了眨眼:“这里有医生在。”
江肆像是终于找到了开口的理由似的,他抓住温砚的手,抱怨似地说:“你生病了,我很难过。”
“对不起。”
“你是对不起我,你不应该乱吃东西的。”
“好,以后不会了。”温砚知道江肆不怎么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怎么会照顾人,但他没想到到这个地步。
不过他也听贺子成说过,江肆很讨厌医院。
温砚很少向江肆提要求,比如去哪吃饭,江肆一般会直接带他去一个地方,或者让温砚二选一,温砚会根据江肆的表情先推断好他喜欢的是哪家,然后再选。当然也偶尔有选错的时候,江肆也不会有异议,下次会直接带温砚去他没选的那家。
直到现在,江肆都还以为温砚喜欢喝酸奶。
其实温砚真正喜欢喝的是热巧克力,喝甜的让人有种幸福的感觉。
但现在,他有点忍不了了,他宁愿是陈志在这里照顾他,或者他自己,也能想办法弄点热水喝。
“你……你是一宿没睡吗,要不然先去休息会儿吧,或者也去吃个早餐。”
江肆坚持道:“我不饿也不困。”
在这两天里,医院的院长和主任一个接一个,借着查看病情的名义来见了江肆,跟江肆大说特说该如何调理肠胃,江肆记得很清楚,又一个内科副主任说温砚脾胃不好,劝他做个全身检查,接着就像江肆列举了很多特殊的例子,说什么有个大学生就是因为饮食不当导致病毒感染去世。
江肆很看重这位医生,随即为温砚安排了全身体检。
就这样,原本温砚当天就能出院硬是拖了三天。
检查结果也出来得很迅速,说他除了脾胃一切正常。
温砚有些心虚,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古时候富家少爷的得宠小妾,为了生存不得不对不喜欢的少爷笑脸相迎,生怕医生说自己是忧思过度导致的食欲不振精神萎靡。
好在医生的目标不是他,医生只一个劲儿地向江肆推荐补品。
江肆照单全收,说是回家再好好研究研究。
温砚出院的时候,陈志又喊了一个人,开了两辆车才把东西拉完。
但要说江肆不会照顾人也全然不对,温砚生病的这几天,他几乎都没怎么吃饭,睡觉也很少。
终于回到家,两个人都有些累了,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江肆手放在温砚腰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我觉得你瘦了很多。”
“生病都是这样的。”
面对江肆的时候,温砚小心惯了,即便是在意志力最薄弱的昏睡时刻,他也下意识地加了句:“正常吃饭一两天之后就恢复过来了。”
江肆没说话,手慢慢伸进温砚衣摆里,把他往沙发里一带,很快脱了两人的上衣。
“江……江肆,你身上好热。”
江肆从温砚的脖颈里抬起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声说:“真的吗,等下会更热。”
温砚一下子把江肆推开,用自己手背碰了下江肆的额头,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你发烧了。”
“我给陈志打电话,让他送我们去医院。”
江肆夺走了温砚手中的手机丢在一边,手机落在毛绒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去医院。”江肆揉了揉额头:“书房里面有药。”
“好,我去拿。”
温砚对江肆的书房还算熟悉,他有次找书的时候对医药箱有印象,所以很快便找到了。
他接了杯热水让江肆吃了药,看着他在卧室睡下,又返回书房找到体温枪,给江肆量了一下,四十一度。
温砚握着体温枪的手有些发抖:“真的没事吗,让医生过来一下可以吗。”
江肆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温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用,就这样,待在我身边。”
温砚就这么坐在床边,他这几天在医院睡了很久,此刻没有丝毫的睡意,抬头一看,窗外是星星点点的灯光混合着浓重的蓝墨色。
他一遍又一遍地给江肆擦汗,量体温,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夜里特别安静,连车水马龙声都消失了,一些蛰伏在寻常生活的间隙中的纷杂念头一个个涌了上来。
凭心而论,江肆真的对他很好,替他还债,带他见识到了很多他之前从未接触到的世界。
就算他不怎么会照顾人,但至少他努力了,在医院他也是真的陪伴了。
毕竟江肆的时间很值钱。
但是。
但是这一切都如浮云飘忽不定,他知道,他迟早要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在江肆逼他跳舞的时候他没有这种念头,逼恐高的他一起坐跳楼机的时候也没有,反倒是衣不解带地照顾生病的他甚至自己都病倒了的时候,这种念头开始疯狂滋长。
但是什么时候离开,以什方式离开,都还是未知。
江肆生病的事情还是被陈志知道了
因为第二天陈志原本要在九点钟之前送江肆去公司,但在楼下迟迟没见到人,打电话也没接,陈志只好联系温砚。
温砚当时正在煮粥,他放了点虾仁进去。
他的手机昨天丢在客厅地毯上,趴着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接了电话,又手忙脚乱地去处理自己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