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真的尝试了摆摊,不过就坚持了一两天而已。
摊主的生意很好,她手上正给别的顾客拌菜,眼睛瞟了温砚一眼,就热情地问他:“帅哥要点什么?”
“多少钱一份?”
“十五一份。”
如果在之前,温砚转身就走掉了,但此刻他特别想吃:“十一块能买吗?”
“可以。”摊主的拉长了尾音,显得很亲切:“不过就是菜少点了,要辣吗?”
“中辣。”
“好嘞。”
温砚看着摊主把藕片、海带、鱼豆腐、粉丝等各种小菜用夹子分别夹了些放进不锈钢小盆,然后用小勺添加进去各种不知名的调料,宛如一场美食的炫技。
“温砚?”
温砚正看得入神,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到了文姿羽。
“好巧啊,我们还真是有缘。”
温砚其实第一眼还不敢确定是她,直到听到她这句话,温砚才相信。
文姿羽的装扮和身材,都和从前相差很多。
二十五度左右的天气,她穿着一件黑色长袖卫衣,裤子是那种肥大的灰色运动裤,脚上是介于黄色和褐色之间的拖鞋。
她脸上没有化妆,可以看到她满是痘印的脸和暗淡无光甚至有些发黄的皮肤。
不过五官仍旧是很好看的。
但这样的文姿羽让温砚仍是心怀戒备,刚巧摊主做完了他的餐,她接过东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文姿羽拦在她面前:“怎么我是瘟神吗,见了我就躲。”
也许是临近饭点,街上来往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在旁人看来,温砚就像一个对女友始乱终弃的渣男。
“江肆应该已经把钱还给你了。”
“是,连本带利,利息比我给出去的本金都多。”文姿羽笑了,好像在和一个非常要好的老友偶然遇见然后聊起从前的趣事一样。
温砚对“利息”是多少毫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文姿羽像是没看到他的不耐烦,继续说:“之前我确实想通过你接近江肆来着,不过是我太天真了。”
“对了,你很久没见到贺子成了吧,你们不是朋友吗,难道你对他就丝毫不关心?”
温砚又想起贺子成让他把鸳鸯浴当成送江肆的生日礼物,贺子成心里唯一的朋友就是江肆,温砚毫不怀疑,如果贺子成是个女的,一定非江肆不嫁。
“他用不着我的关心。”
文姿羽也没在意,好像温砚在说玩笑话似的。
她低着头小心地摸了摸自己非常平坦的肚子:“他要当爸爸了。”
温砚惊讶地后退了一小步:“你怀孕了?”
他以为两个人都只是玩玩,没想到真的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就像文姿羽说的,她的目标其实是江肆。
不过现在看她脸上的幸福不像是假装的,也许这个结局还不错。
曾经他还把自己和文姿羽相比,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现在看来,完全是天差地别的。
“两个月,看不出来吧?”
“恭喜。”
文姿羽低着头拢了下左耳边的随发,抬起头的时候仍然是笑着的:“现在说恭喜还早了点,等我和贺子成结婚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温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肚子里面像是刀绞般地疼痛。
江肆起身打开灯,轻轻地掰过温砚的肩膀,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温砚的头发也像是水洗般,他出了很多汗。
“肚子……肚子好疼。”
温砚的声音特别轻。
江肆慌了神,给陈志打了个电话,然后胡乱找了件袍子裹住温砚,就抱着他出了门。
江肆一向不喜欢去医院,他这次选的是距离住的地方最近的,等温砚检查完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时候,他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不知道是谁透露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以讹传讹,最后传到江鸿儒那里,说是江肆吃坏了东西要割阑尾,现在人在手术室。
江鸿儒在两个会议的两分钟间隙给他唯一的儿子打了个电话,听说他没事马上就结束了通话,在财务总监的督促下签了两份文件。
紧接着是他妈妈秦姝雯,了解了事实之后,她说可以联系在市医院的副院长,让他派人去检查一下,嘱咐江肆把人照顾好点,要不然就请一个二十四小时住家保姆。她对江鸿儒这次抢在她前头给江肆打电话表示强烈的不满,如果不是江肆的语气实在不好,秦姝雯还能聊很久。
贺子成也打过来了。知道不是江肆生病之后语气立马变了,还调侃说温砚是不是也怀孕了。
江肆就把贺子成拉黑了。
温砚吐了好几次,整个人也不大清醒,最后到喝一口水都会吐出来的地步。
折腾了一宿,在凌晨六点四十七分的时候,温砚终于清醒了。
江肆一直坐在温砚床边,他发现自己无法入睡,干脆让陈志把自己的电脑送来开始处理一些邮件。
他回复得很慢,因为经常要抬起头看一下温砚,他也不知道要看什么,医生已经明确告诉他药物里含有安睡的成分,短时间内温砚不会醒来,但他还是要看。
所以江肆很快就发现温砚醒来了。
“你怎么样了?”
温砚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不怎么疼了。”
他又做噩梦了,还是那些追债的人,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车库,等他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了江肆,他心里的焦虑与不安立马被抚平了。
他想起《盗梦空间》里的桥段,雷昂纳多会用一个陀螺来分辨自己身处现实还是梦境,因为陀螺在现实生活中终会停下,而在梦境中会一直旋转不停。
同样,江肆永远不会和欠债扯上关系,他看到江肆,就表明他早已经摆脱了之前的噩梦。
“我想去卫生间。”
江肆把笔电放在一边,贴心地看了眼温砚手上的留置针:“我让护士把你的针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