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心情大好,如同阴霾后的晴日:“我是人,驴是牲口,我自然比它强多了。”
“那你刚才发什么癫,吓死我了。”现在想想贺子成还有些后怕,他依稀记得江肆之前这样不对劲儿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江肆一直养在身边的一条狗去世了,那狗江肆养了将近有八年,于是贺子成就立刻飞去了英国。那个时候江肆的状态很糟糕,不愿意见人,也不怎么说话,若是非要说什么,也都是那些让人摸不着边际的哲学问题,他就像是在另一个自己对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是被催眠了一般。后来还是江家花大价钱请了心理医生,给江肆一对一治疗了将近三个月,江肆才变正常了,不过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那只狗,也没有再养其他的。江肆才认识温砚多久,就开始有这样的症状了,万一以后温砚没和江肆在一起,或者和江肆在一起之后又分手……贺子成真不敢再想下去。
江肆倒是笑得一脸轻松:“就是跟你谈论一下哲学问题。”
贺子成的双手几乎晃出了残影:“可别了,我腿都软了。”
“你待会儿走的时候把那块表带着。”说这话的时候江肆头都没抬。
“江大少,我的江大少唉!”贺子成恨不得扑上去狠狠亲上江肆一口,但他克制住了。
温砚按照约定时间到的时候,发现江肆已经在等着了。
他一米八八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穿着得体的休闲衣服,背靠着操场门口的绿色铁网,乍一看真像是某个拍摄中的青春剧男主,不,更应该是那种多情多金的帅气男二,不对那这样想的话,他温砚不就成了……温砚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荒唐的念头,都怪之前温婧给他灌输了太多言情剧情。
江肆远远看到温砚,就笑着走向他,然后接过了温砚手中的袋子:“袋子挺好看的。”江肆凑近看了看,笑意更深了:“还有香味儿,你特意买的?”
温砚倒是没想到江肆会对这个袋子这么喜欢:“不是,那女生给的。”
江肆的脸瞬间就变了,变得非常难看,懊悔夹杂着尴尬夹杂着不甘,就像是当众出丑的感觉。
江肆从口袋中掏出一瓶酸奶:“这是给你的。”
温砚忍着笑接了过去:“谢谢。”江肆吃瘪的样子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温砚这个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确实很高冷,但真笑起来的时候,又显得特别温和儒雅,平易近人,让人感觉特别舒服。江肆看得失了神。
或许是因为这种气氛的感染,江肆抛掉了从前的诸多顾虑,直接向温砚发起了邀约:“一起走走?”
温砚待会儿还真没什么事儿,当他下意识地去思考应该用什么借口来拒绝的时候,脚步已经跟着江肆动了起来。
“其实我们家,除了有点钱之外,也是很普通的家庭。我爷没什么文化,就是脑子活泛,又生在了好时候,所以积攒了些小钱。因为他吃过文化的亏,所以就极力地培养我爸读书。我姥姥姥爷倒都是有身份的人,红色背景,我妈也特优秀,读了a大之后又去了海外留学,她就是在读a大的时候认识我爸的。我妈其实是下嫁给了我爸,我爸也凭借着我妈的资源,加上他自身的努力吧,就做的比较成功……”
操场围栏外种了许多绿植,随着在一阵阵的风动沙沙作响。远处传来进球的喝彩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女生的交谈声由近及远,偶有赤膊的男生带着一阵咸汗味道迅速飘过。
一旁的江肆,那个首富之子,此刻正毫无保留地跟他讲述着自己的家庭背景,这其实让温砚有些惶恐,不管怎么说,他们俩的关系好像都没有好到可以互相坦然的地步,这对温砚来说其实是一种心理上的负担。
唯一让他感兴趣的一点,是江肆讲述的关于江鸿儒的事情,媒体上对他极尽夸奖之词,说他是白手起家,但原来,江鸿儒本就比常人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而媒体引导的好像只要努力、只要胸怀天下,就可以成功一样,其实成功是没那么容易复制的,对一些没有助力的普通人来说更是难如登天。
“倒是和媒体上写的有些出入。”
“他们那都是为了增添我爸的个人魅力,再说了,写那些不好的方面的我爸也不会让他们发出来。”
“也是。”
江肆愈发起劲儿了:“那我再跟你说说我吧,我从小就被他们送去英国念书了,所以会有些口音。”江肆一直想在温砚面前展现最真实的自己,即便是缺点,他也不想欺瞒,但他可以改正。
温砚认真想了想:“还好吧。”刚开始确实觉得江肆说话的时候有些拗口,后来不知道是听习惯了还是江肆努力地改掉了,单就现在来说,他还真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江肆刚要继续,突然在前面两三步的距离发现了一只小黄狗,他侧头,看到温砚也在盯着那小狗,便问道:“你喜欢狗吗?”贺子成给他的关于温砚的资料里面,有提到温砚喜欢猫,但他也没说温砚是讨厌狗的。
“还行。”单这么远远地欣赏这类小动物,温砚是没什么感觉,但他不会去养,他觉得狗狗太过热情了,他还是更喜欢高冷的猫。
江肆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了共同话题,仿佛受到了鼓励似的:“我养过一只边牧,叫ring,因为它特别喜欢那种环形的玩具……”
“江肆,你……”
“小心!”
温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一个足球弹跳着向远处滚动而去,江肆用身子挡着他的后背,三五人急促的奔跑声向他们这边传了过来。
温砚见江肆捂着自己的头,面上压抑着痛苦的神情,一下子慌了:“你没事儿吧?”
“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什么?先去校医院吧。”温砚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记得要说什么话。
这时候始作俑者终于来到了他们跟前:“同学同学,对不起对不起啊。”
江肆眼睛里只有温砚,固执地继续问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温砚跟他说的话他都想要记得,失去一句都觉得是一种亏折。
温砚胡乱应付了一句:“没,我就是想说ring这名字起得挺好的。你头晕吗?”
“还好。”江肆放松下来之后,还真觉得脑子有些模糊。
“我先送你去医院。”温砚一手扶着江肆的肩膀,用力量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虚虚地握住了江肆的手腕。
“不想去。”江肆反手紧握住了温砚,温砚也没有松开。
温砚的手指骨节分明,握起来却十分柔软,手掌干燥温凉,像一块珍贵无比的白脂玉。两人靠得很近,这一点同样被温砚因为过于关注江肆的伤势而忽略掉了。江肆能感觉到温砚的鼻息轻抚自己头顶的发丝,一下又一下,还有从温砚脖颈间传来的若有似无的玫瑰花香。他往后一躺,干脆把脖颈间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温砚的手臂上,微微合上眼,沉醉在这柔软与花香。
“同学你真没事吧?”
踢球男生不放心地想要搀扶江肆,却被他一下子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