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一个转身,把温砚拦在了楼梯拐角处,不依不饶道:“去哪儿呢?”
温砚也没了耐性,下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语气充满了防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干什么,就,随便问问。”
“与你无关吧。”
“正巧我也等烦了,我跟你一起去。”
江肆背着光,又露出了那种威胁似的笑容,两颗虎牙闪着点点的阳光,让人心颤。
“图书馆,我要去图书馆。”温砚又加了句:“那地方禁止喧哗。”
“挺好,我也去。”
“你有我们学校校园卡?”温砚一脸怀疑。
“没事,我能进去。”
他真要去,温砚还真没办法阻拦,图书馆人还多些,在那里想必江肆不能乱来,温砚也就没再坚持了。
到了图书馆之后,温砚尽量让自己忽视无时无刻跟在自己身后的某人,只管挑了自己的喜欢的书,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看了两页,温砚忍了忍,还是放下书,对上对面肆无忌惮的目光:“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江肆笑了笑:“就是觉得,你,very handsome。”
江肆用手支着脑袋,越看温砚是越喜欢,觉得温砚简直是哪里都好,像块温润的玉石,光滑无暇,让人心痒,总想靠近想触碰。
温砚眼睫微颤。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长相,也经常能感受到旁人那种凝滞放光的眼神,当面夸他颜值的不在少数,从小到大收到的表白和情书也不胜其数,但江肆……他没想到江肆对他,居然也抱有那种心思吗,温砚秀眉一皱。
不对,这人肯定是在纯恶心人。
如果是这样,温砚宁愿江肆是想要用武力报复自己。
温砚虽然恋爱经验不多,只在高中时期跟一位女生谈过一段短暂的恋爱,但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性向,自然不想跟这位公子哥有什么牵扯,尤其是情感方面,于是更加想要逃开了。
温砚收拾书包的时候甚至有些慌乱,一个不小心书本从手中滑落至地面。
江肆抢先一步捡起了书,嘴角挂着一抹调笑。
温砚一把夺过胡乱塞进了书包里。
江肆三两步便赶上了温砚,与他并排走着:“你要去哪?”
“吃饭。”
“正巧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吧。”
温砚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厚颜无耻。
他曾经在路边看到过几个花花公子哥纠缠涉世未深的女学生,他们得意地笑着,对别人的冷脸及紧张视而不见,甚至还会觉得自己魅力无边,于是对江肆瞬间多了一层反感。
等出了图书馆大门,温砚提高了声音:“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江肆看着温砚拧着秀气的眉毛,让他有瞬间的出神,他从没觉得一个人生气都能这般好看。
江肆仍旧是痴笑着:“我真的饿了,这里我又不熟悉,你带我去吧。”
温砚真觉得紧跟在自己身后的江肆和之前自己印象中的江肆是两个人。
高冷?狗皮膏药还差不多。
“一份臊子面。”
“我跟他要一样的。”
打饭阿姨理所应当地盯着温砚手中的校园卡,亲切的笑容后面满是催促。
温砚极其不情愿把卡贴了上去。他没想到面前这位一件上衣超过五万块的富家少爷居然还会蹭他十二块一碗的臊子面。
江肆很有礼貌地说了声:“thx~”
“你喜欢吃面?”
江肆又在没话找话聊了,温砚知道他的心思之后,脸更冷了,语言上也不再顾虑,直接回怼道:“我喜欢吃饭不说话。”
“哈哈哈,懂了懂了。”
江肆爷爷就非常喜欢说这句话,他从前只觉得规矩太多,在国外的时候倒是不自觉地坚持着食不言寝不语这回事儿,所以温砚的话,反倒让他觉得非常亲切,甚至有种两人可以成为知己的感觉。
在嘈杂的食堂中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江肆继续无视口袋中持续震动的手机,但他也知道即便是再舍不得,他也该走了。
他照着温砚的样子把碗筷放到指定位置,然后一把拉住了温砚。刚出碰到温砚衣袖一秒钟,便很干脆地被甩开了。
江肆从温砚嫌恶的眼神和动作中终于意识到了,温砚好像对自己有些抵触。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又追了上去:“能加个ins吗?”
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女生曾经疯狂般地追求过温砚。
她好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关注他,刚开始会收集温砚丢掉的垃圾,比如写满了字迹的笔记本,用光了的笔芯,后来发展为偷拿温砚的书本。这导致温砚经常受到老师批评,他又不想向那女生讨要,只得用自己的零花钱买新的;她会偷偷跑进学校广播室给他告白,搞得人尽皆知,他还被请了家长;高考之后,女生还为了他割了腕,医院里,女生母亲大哭着向他讨要说法,要他负责……
听说被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对温砚来说只有无穷尽的烦恼。
有那么一瞬间,温砚在江肆身上看到了那个女生的影子。
温砚盯着江肆思考了片刻,然后缓缓靠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喜欢女的。”
贺子成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江肆面前:“可算找到你了,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啊,在学校迷路了?”
他是校学生会主席,刚才因为筹办校庆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结束后他跑到宿舍发现江肆没在,联系他也没回音,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
见江肆脸色有些发白,抿着嘴一言不发,贺子成有些奇怪:“看你这情绪不大对啊?”
“怎么啦江大少?”
“好了,我赔罪,带你去吃日料。”
从温砚离开之后江肆一只陷于一种震惊与难堪之中,当然最多的还是被拒绝后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