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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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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想起第一次见江肆,应该是在他们班会上。当时江肆一个人坐在最后排的位置,班长也知道他是贺子成的朋友,便邀他来前面坐,他当时也是这幅样子,明明听到了,却连头都不抬一下。

当时只有贺子成跟他交流的时候,他才会从嘴里蹦出几个字,其他人来说对他就如同空气一般,可以完全无视掉。

贺子成是贺氏集团的太子爷,江肆作为他的朋友,家境也应该差不到哪里,但贺子成倒没有那种少爷架子。

贺子成偶尔会回来宿舍住,也只是偶尔,不过这倒是让温砚很满意,他乐得一个人清净。

温砚觉得,江肆实在是多虑了,现实生活中,至少在大学校园,老实巴交的孩子还是多数,只有极少数人会连自尊都不要地向上结交朋友,不过那样未免太痛苦,成本也很高。

融不进去的圈子就不要硬融。

三月的天气,跟冬天没什么两样。

温砚的头发是偏长些的,所以必须得吹一下。

既然那人听不到他的声音,温砚便大胆地按下了开关。

“嗡嗡嗡~”

温砚用余光看到那人的眉头浅浅地聚出一道痕迹。

他不自觉地提了下嘴角。

五分钟之后,随着咔哒一声,世界又回归寂静。

江肆本来等人就有些失了耐性,又被这宛如割草机般发出的白噪音直直地控了五分钟,只觉得脑门涨涨地发疼。

江大少爷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劣质的吹风机。

声音一停止,他便下意识地朝着始作俑者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

温砚刚巧侧过了脸。

江肆第一次看到这么完美的侧脸,许是沾染了水的缘故,温砚眼角红红的,像小白兔似的,又像洁白玫瑰上一滴无比鲜艳的血渍,发丝乌黑凌乱,极尽魅惑。江肆瞬间迷失,喉结缓缓上下滚动,气息也凝滞下来。

温砚起身把刚刚湿掉的毛巾用衣架搭在了阳台上。

“你是贺子成的舍友?”

“啊?”温砚觉得奇怪,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对。”

江肆比他还要高一点,帽檐之下的狭长双眼微微俯视着,皮肤很白,有些微胖,一身的奢侈品,简直是活生生的地主家儿子。

江肆的普通话带着些口音,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没有丝毫情绪,温砚分辨不出是哪个省份的。

温砚以为江肆是觉得自己太吵想要威胁自己,便开始收拾东西,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毕竟被公子哥因为吹风机太吵而记恨的概率很小但不为零。

江肆稍微坐直了身子:“你叫什么?”

温砚只觉得后背发毛,难道真惹到这位公子哥了,他要记住自己的姓名好找人教训自己?

他转过头,警惕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认识一下。”江肆站起身,朝着温砚咧嘴一笑,虎牙尖锐锋利,似威胁似警告。

温砚知道就算自己现在不告诉他,他从贺子成那里也能问道,这是法治社会,难道为了这么点小事儿这位公子哥还能要了他的命不成。温砚抿了下嘴,挤出两个字:“温砚。”

“哪个yan?”

“文房四宝那个。”

“挺好听的,书香门第?”

江肆心想,果然是人如其名啊。这么漂亮的人就应该配这样有意境的名字,特别儒雅。

江肆从小被爹妈送到英国,但也许是骨子里的基因,他对other nations的人没有丝毫的兴趣,不论男女,所以他一直没有谈过恋爱。

当然这也有父母对他教育的原因,他那位红三代母亲秦姝雯为了让江肆在异国他乡安分守己,每次越洋电话最后一句总是:家里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供你在英国的学习生活了,你可以要好好读书。

于是江肆拼了命的成功地成为了大部分国际友人最瞧不起的nerd(书呆子)。

我们江肆同学闲暇之余爱好就是泡图书馆,学习一些平时绝对用不到的知识,然后烂在脑子里。所以你看他好像目空一切的样子,其实他那都是在思考,思考一些人类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的哲学问题。

在他十八岁那年,顺利考入英国最高学府,在同学的强烈要求之下,江同学准备叛逆一把,在家里组织了盛大的派对。

叛逆的后果就是江同学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修养了大半年才逐渐恢复。秦姝雯至此之后突然想通了,对她而言,对整个江家而言,江肆的命和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最高学府,自己家大业大,已经给他赚够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要他努力做什么,干脆尽情享受人生好了。

江肆第一次春心萌动,只凭着自己的心意追问对方,失了分寸与尺度。

温砚只当江肆的话是在嘲讽,唰的一下拉上背包的拉链,回答得干脆利落:“不是。”

这也不是温砚谦虚,他爷爷上过小学,奶奶属于文盲,爸爸妈妈都是高中毕业,全家都指着爸爸开的家具厂生活,不过在当地来说,还算是有点资产的小康家庭。

江肆自然是不在意温砚的出身,他不等温砚问就主动报上姓名:“我叫江肆,放肆那个肆。”

“我知道。”温砚点了点头。

“你知道?”

江肆又惊又喜,他甚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顺带着搓了搓手。

江肆回国之后知道了自家的产业之后,其实也没多大感觉,主要的变化是身边自称他朋友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这着实令他有些烦恼。他自然知道那些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接近他的,所以他不大会接受别人的邀约,是在躲不过了也冷着脸不说话,久而久之那些知趣的人自然被他冻跑了。

贺子成是个例外。

贺子成跟江肆从小就认识,两家沾亲带故的,所以两人关系就显得格外亲近些。

总之,这是江肆第一次因为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而开心。

江肆的笑容在温砚看来完全是一种蔑视般的嘲笑,于是他声音更冷了:“没什么,听贺子成提起过。”

江肆追问道:“他说我什么了?”

“没什么。”说罢温砚背上背包朝着宿舍门走去。

江肆忙追了上去:“要走了?”

“嗯。”

“去哪儿?”

温砚笑了笑没说话,脚下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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