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
难怪母亲在见到沈情的第一眼会魂不守舍。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闭上眼睛,试图忘却这份真相。
命运如此弄人,幸福究竟降临谁的手心?
……
冷翊泽从重症监护室转移至顶级VIP单人病房,她再没见过那双幽静深邃的黑色瞳仁。
监护仪发出柔和的滴滴声,窗外沉寂的夜透不出半点温暖。
沈情扫向病床上紧闭双眼的冷翊泽,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眼睛盯着少年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失神。
他就这样安静地躺了三天三夜。
少年左手上的尾戒在灯光下发出细碎的光,与她眼角那抹晶莹重叠。
她伸出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掌。
指尖感受着床上人微弱跳动的脉搏,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傍晚,他们并肩站在后山的观景台上,看夕阳沉入远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后山看夕阳,我向你提到过的,儿时我母亲常给我唱的那首歌谣吗?”她扯出一抹浅笑,无力的话语在寂静的空间里得不到回应。
“我现在唱给你听,好不好?”
她动了动唇,动听的歌声响起:
“风中的精灵啊
吹走云岚雾霾吧
沉睡的花朵啊
正悄然在盛开啊
亲爱的我的伙伴呐
林荫间
夕阳中
层叠的美妙幻境里
让我们一起飞舞吧”
……
歌声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空气里低回,一遍又一遍。
直到窗外最后一抹金红褪成鸽灰,沈情仍握着他的手,重复着这简陋的咒语。
她低着头,红血丝悄然撕开眼白,却感受不到困意。
这段时间发生许多,每个信息都像一枚重磅炸弹摧毁着她微弱的神经。
十多年不曾浮出水面的凶手、背叛的至亲之人、了无音信的柳阿姨、母亲埋藏的惨痛过往、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关于父亲的信息,以及眼前少年遗忘的那段年幼记忆……
她该怎么办?
她该如何走下去?
真相到底离她还有多远……
如果冷翊泽再也醒不过来……
微风透过敞开的窗户钻进室内,带来丝丝暖意,她却只觉得冷。
为什么……
为什么她在意的一切总在半途失去?
为什么要剥夺本该属于她的幸福?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