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悬于墨色天幕,天空看不见一点繁星。
四周静得可以听见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冷聿铭瞥一眼身旁的少女,再次开口:“夙隽现在的妻子阮蓁一直爱慕着他,即使被他屡次拒绝仍不死心。”
“阮蓁看着两人越发恩爱,心有不甘,将这件事告诉了夙家,并请求家族与夙家联姻。”
手指不住收紧,沈情低垂着头,依旧默不作声。
“夙老太爷在得知此事后十分愤怒,命令夙隽立刻与你母亲分开并与阮蓁联姻。”
“夙隽不肯答应,扬言若是夙家再干预自己的感情,他就与夙老太爷断绝关系,从此不再与夙家有任何联系。”
“夙老太爷气得下令将他囚禁,并以你母亲从小长大的孤儿院为要挟胁迫你母亲永远消失。”
“你母亲为了孤儿院毅然决然选择离开,从此音讯全无。”
冷聿铭说到这,眼底不禁生起一丝同情。
“夙隽在你母亲失踪后每日买醉,阮蓁趁机给他下药……”
他顿了顿,咽下一口唾沫,“后来阮蓁秘密怀着他的孩子躲藏一年,于一年后生下小寒并将其带回夙家。”
“夙隽被逼迫与之结为夫妻,他不愿看到那对母子,选择长居国外,并继续寻找你的母亲。”
“然而你母亲离开后,连夙家都失去了她的消息,她就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是生是死都无从得知。”
看着沈情放在腿上捏紧的拳,冷聿铭轻叹口气,叹息声融进裹挟凉意的晚风。
“我与夙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这些事我多少了解一些。”
“他们两个的事情只在贵族圈极少数同辈间流传过一段时间,几乎无人见过你母亲,我也只寥寥见过几次。”
有情人阴阳两隔。
夙隽寻了江卿二十余年,最后竟寻到一处墓碑。
这二十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捏拳的手越发用力,指节泛白,指甲快要嵌进肉里,沈情却感受不到疼痛。
她短暂阖了阖眼,食指上的钻戒发出的刺眼光芒与她眼角那抹晶莹相辉映。
原来母亲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是个不会诉说痛苦的人,她总是笑脸盈盈,对一切温柔以待。
可这个世界又何时善待过她……
寂静的空间迎来长久沉默,头顶灯光惨白,不带温度的空气凝滞地快要令人窒息。
良久,沈情张了张唇,声音有些哽咽,“冷叔叔。”
她看向冷聿铭,眼角泪光闪烁,“我能不能求您帮我个忙。”
冷聿铭点点头,“你说。”
“只要是我能帮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沈情道声谢,又道:“我想请您帮忙调查我父亲的身份。”
“他叫江憬骁。”
陌生的名字敲击着他的耳膜,冷聿铭应声应允。
二十余年转瞬即逝,那些深埋记忆的笑颜,苦涩难咽的泪水,都已被风抚平,只余一片唏嘘。
走廊转角处,谁都不曾察觉那抹身影。
夙寂寒背靠着墙壁,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侵蚀整个后背。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眸底色彩。
父亲找寻了二十多年的白月光,其女儿竟就在自己身边……
从小到大,父亲都对他和母亲冷眼相待,甚至为眼不见心不烦在国外久居十几年不曾回国。
他很小就从那些冷言冷语中明白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爱里诞生的结晶,是药物下催熟的结果,是不被祝福的罪证。
甚至是用来胁迫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