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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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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旭点头,“好看,妈,妈妈最漂亮。”

“那你觉得,谁是花孔雀?”

小家伙趴在那里,反应了一下。

“可,可是爸爸,那个小鸟,不,不是男生才会开尾巴吗?”

吴邪歪嘴一笑,“所以你是说,你妈不漂亮。”

晚上,胖子在边上盘腿,歪嘴嗑瓜子嘬茶,吴旭一摇一摇过去找闷油瓶,气氛非常微妙。

“抱。”

“天真,欢迎你们爷俩儿加入胖爷和小哥的VIP男寝,喏,位置都给你留好了。这是属于我们的三人世界。要不说,每次过来,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吴邪叹气,胖子一副升天模样。

“你好意思说?你在这儿多久了?”

“能在这儿,说明还要反思。”,胖子根本不在意,“来吧天真,好好把握,你还有机会。”

吴邪啧了一声,胖子放下瓜子,一歪,一副睡佛姿势,一手枕头侧躺,看着他,笑得万分妖娆。

“大哥?他在这儿这么长时间,你不嫌吵吗?”

吴邪转头看闷油瓶,对方少有一笑,静静看着。

吴邪默默看了眼闷油瓶手上的吴旭,叹气。这画面,看久了,居然完全不违和。但!

‘奶爸吗?果然,哥们儿也堕落了!’

“小哥他不嫌,他爱我还来不及。”,胖子拍床,“我们每天都一起睡,来天真,到胖爷怀里。”

“滚。”

“咦~,不错,有脾气。”,胖子竖大拇指,“我这家长当的,还给你留窝,知足吧。有床,就是幸福,不就是嘴贱嘛,打就打吧宝宝,别委屈,该的啊,换我我也抽你,但是没关系,我是男妈妈,你丫是男宝宝,妈不打宝,来,胖爷抱你睡觉,温暖温暖你那颗受伤的心。”

吴邪不可置信,“等会儿,你等我缓一下。”

……

此前,解雨臣一行人出发前往越南,北京的一条胡同,一位俄罗斯姑娘突然到访。

很可惜,两处的主人都不在。

这与她提前知道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她很疑惑。不过那是否意味着,卦象,会提前结束?

想着,转身一瞬,原本热闹的胡同,瞬间空无一人,她转头,左侧尽头处,一个跨步背手而站的黑衣人,顿时让她浑身一震,恐惧无处可逃。

对方微抬下巴,看着她嘴角浅浅一扬。

“你好。”

美国,汪起坐在院子里,翻看最近各国各处汇集的数据与文件。

阳光很好,侍者恭敬立在一旁。不远处,一个小丫头快步朝这边跑来。

“姝羽小姐!”

放下东西,一只小蝴蝶,直扑进他怀中。

汪起一手抱起她,转头,喊叫的几人已经跑过。

“抱歉家主,我们没有看好姝羽小姐。”

扭头看向手臂上的小家伙,老者慈爱满目。“怎么这个点不在休息?”

她摇头,抓着一对兔耳,扭捏地想了想,低声在他耳边,“我睡不着,不过等一下姝羽就回去了,爷爷悄悄地,不要告诉妈妈和爸爸。”

汪起宠溺一笑,抬手给她把贴在嘴边的碎发理好。

“去忙吧。”

“是。”

这个季节,院子里的铃兰开得很好,抬眼望去,犹如绿海中,一条璀璨的白色星河,贯穿流动。

他俯身牵着她,小手一松,小丫头头顶一个小小的草帽,在那里到处跑。

汪起坐在那里看着,旁侧的人温和笑笑。

“没想到才几年时间,姝羽小姐,都长大了。只是先生夫人,一直没怎么陪。”

“都有自己的事,她能理解的。”

说完,年长的侍者点头。

忽然,风过。恍惚间,两鬓斑白的人,看着手上的文件,似有几秒失神。

“爷爷。”

他顿了顿,汪姝羽探头,从一边的灌木里钻出,汪起看向她温柔一笑,“开心吗?”

“开心,不过姝羽很少来。”

“为什么?”

小丫头不说话,转头,有人从远处走过。她自觉缩到一边。

“家主……”

爷爷在忙,小家伙自己跑远。

园林外,不远处的建筑,二楼有一个露台,阳光斜照,微风轻拂,白色的纱帘随风而动,她在那里玩了很久,直到爷爷叫她。

“Leila.”

小家伙起身,头顶一阵悠扬叮铃声响起。她仰头看着,很意外。

‘那是,什么?’

“家主,越南……”

半月前。

“您确定您真的要过来?”

解雨臣在边境,与来者见面。

他看了看手机,要没电了。几百米外的界碑,非常明显。所以他俩的对话,其实是隔着一条非常隐约的分界线。

“他们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毒枭’拧眉,尽管是在丛林的夜晚,帽子还是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只有干爹留话,如果他们没按时回来,花爷您最好不要出境。”

解雨臣不语。看了看时间,他在考虑。

“他们什么时候失联的?”

“三天前。”

黑瞎子成功出境,无人阻拦,一切进行得过于顺畅。只是那两个人会失联,这件事本身可能性就不大。也许是有他们自己的安排,但这段时间的经历,未知警告,让解雨臣不得不重视。

他看过定位,两人从缅甸入镜,顺着线索,去了柬埔寨,马来西亚,新加坡,老挝,可以说是横穿整个印度洋,最后,信号消失在越南。

‘越南……坎肩的业务,绕圈吗?’

想着,解雨臣看向毒枭身后的丛林,原本严防死守的禁止出境,现在居然非常松懈,没有人带他们离开。阴谋的味道,过于重了。

‘是没发现,还是,没了耐心,懒得管?’

在这里这么久,等吴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有其他原因。

解雨臣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机,想了想,最后还是关机。跨过界碑,坐进‘毒枭’的车里。

“走。”

对方担忧看着,挥手,原本沉寂的车灯瞬间亮起,引擎发动。

因为边境卫星时刻拍摄,怕招眼,只有两张车。前面有一张开路,他们在后面。

车在山路上飞驰,解雨臣封好原本的手机,换了卫星电话,和自己的人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开始望着窗外沉思。

然而才过不到半个小时,事态便开始发生变化。

两张车,在丛林的山路上开了很久,期间没有任何岔路,连司机都发出了疑惑。

‘毒枭’很敏感,问,“怎么了?”

对方摇头。

“没什么,就是这路,感觉,不太对。”

车里的对讲一直有人回话。但断断续续地,只有刺耳的电流声,根本没有完整的声线。解雨臣知道,开始了。

“林子太密。”,司机皱眉,“又是边境,估计会有干扰。”

“那就慢慢开,夜路不安全。”

“是。”

话音刚落,司机一个双闪打起。前面探路的车,像是忽然接到了什么指令,猛地加速冲出。

“怎么回事?”

‘毒枭’道,“别过去。”

引擎轰鸣,山路上,两张车车速一度到了130,但无论怎么贴着屁股追,前车,还是一点减速的意思也没有。

终于,后座上的他开口,“速度降下来。”

‘毒枭’看了看解雨臣,司机点头,终于,速度回落。

两人坐在前座,一路看着自己的车疾驰而去,仿佛驶入无人之境。

‘毒枭’表情凝重,“估计是出问题了。”

解雨臣问,“什么问题?”

对方不答,与此同时,司机的脸非常白。

解雨臣从后视镜里看着,对方忙回避视线。

“怎么了?”

他摇头。

“两位老板,要不换个方向?”

“什么意思?”

司机是个雇佣兵,心理素质其实非常过硬。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等天亮,也才过边境不久,现在回临近边境的口子,两位老板先休息。”

解雨臣没有说话,在得到他的允许后,‘毒枭’重新坐好。

“按你的想法开。”

司机再度点头,接着一脚刹车掉转方向,油门到底,向着刚才来的方向冲去。

回去的路,非常平静,似乎没什么变化,以至于让人产生幻觉,是否刚才的情况只是自己想多了,那条路,或许就这么长,也许再跑一段,他们就出去了。

但,一直没有前车消息。对讲机,和电话始终都在静默。

解雨臣看着司机,‘毒枭’刚才的话,好像也对什么有所隐瞒。

他看向‘毒枭’。对方看着他,摇头催促,“开快点。”

司机点头。

“花爷,情况,我之后再……”

然而话音未落,前方忽地一阵光起,没有一点征兆,直接就在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冲来。三人反应了一下,司机忙一脚刹车,猛地往旁侧一带,‘毒枭’一把抓住拉手。

解雨臣从后座过来,稳住方向盘,两车斜角对冲。

‘碰’一声,主驾变形,因为速度很快,车也还在前进,旁车侧翻,路面非常明显的左右两条刹车痕迹。

碎裂的玻璃,无一例外飞溅向内,安全气囊爆破,前车发动机炸裂,等车停稳,解雨臣缓了一会儿才勉强听得到一些声音,努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转眼看向前座,一顿。

被挤压的四分之一,现在完全没了空间,他没看到任何人形。只有手刹上,一只手从始至终一直紧握在那儿,完成他作为下属,最后一次的工作——没有侧翻。

解雨臣皱眉,抬手拍了拍,勉强被称为肩膀的肉块,转眼看向前窗外,用力踹开车门下车。

外面,天还是一如既往地黑,好似时间暂停了一般。

他看了看天幕,一指宽的血线,顺着脸侧流下。

他缓一会儿,撬开门,把瞎子的干儿子拖出,转头望向不远处那张侧翻的车。大量暗红色液体正沿路面缓缓而开,车底燃烧,一股浓烈的腥味混着燃油,不言而喻。

‘毒枭’已经没有知觉,他把人放到路边倚着。看着远处的车牌,解雨臣笑了笑,果然。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有意思。’

这时,卫星电话闪烁,好像是有电话打进。

他和‘毒枭’靠在那里。想了想,接通最后一个电话的同时,和他之前预想的一样,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北京,秀秀坐在那里,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一个电话打进。手里那只乌龟,已经比那一次,大了很多。她靠在那里一直等,一直等。霍玲在远处看着,很久,皱眉。

“去查一下。”

“是。”

没有月光,前车微弱的燃烧下,黑影沿水泥路面扶上,俯吸着两张车内所有缝隙中的残液。有人站在车顶,没找到与他刚才通话的人。

“我就说有人在帮他们。”

“不一定。”

耳机里,女人的声音沉静又慵懒。男人斜眼瞥向地上那一滴,不明显的痕迹。

“你应该能找到他们。”

“找人,先放一边。”,男人道,“不过大概率你弄丢的东西,我找到了。”

荷兰鹿特丹。黑暗中,女人一席红唇,听到这个消息,嘴角缓缓往两侧延展,上扬。

“是吗?”

北京,老者点烛抄经,烛光微晃,他的手腕有点酸了,抬头。

外面院中风起,忽然,手中握笔一断,老者有些愣神。

他看向一边的香案,缓缓起身焚香祭拜。

“二爷,花爷很久没来了,今年也是我陪您。愿您继续保佑花爷,万事平安,顺遂,无伤。”

“交代你的事!”(越南语。抱歉,打出来就这样:K?? chuy??n c??a anh ??i.叹气~)

穿着制服的当地人,有些不耐烦地对着那似乎是在发呆的西装男敲击桌面。

解雨臣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余光打量了一圈这间勉强被称为审讯室的牢房,非常乱,也非常脏。

一门两边对立的小窗,外面有微弱的白炽光传来,防水绿漆之上的白墙,因为潮湿年久,整体发黄霉落。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所有铁制品竟然都没有生锈。而他一觉醒来,就是眼前的情景。非常的,戏剧化。

如果不是真实的触感,他大概率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时,对方口音再次响起。

解雨臣回过焦点,看他。

那人长出一口气,似乎是累了。

“和你一起来的朋友说了你们的事,现在就差你了,你要配合,不然你会一直在这里坐着,这可不是一个好地方。他说你是中国人,我不会中文,也不会英语,这里没有翻译器。我叫了我的同事过来,他会英语,看你的样子,你应该听得懂。”(越南语)

对方嘴唇一直在上下浮动,解雨臣静静看着,丝毫没有反应。

很快,接替他的人来了。

那是一个戴眼镜的光头,也是一身短袖制服,看肤色,也是当地人。

对方一进来,看了一眼铁椅上的他,和同事对接几句,完全不在意。然后转头刚一开口,原本一直保持沉默,形态平静得如一尊石像的人,早已从那张固定的铁椅中脱出,站在一边,缓缓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

没人给他处理,脸侧,那条宽阔的血线勉强凝固。

“我是来赎人的。”,他道,“带我去见你们上级。Money……”

光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于眼前状况的一点意外。

他打开门,示意解雨臣跟他走。解雨臣看了看,三人穿过潮湿的走廊,缓缓往下。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五十分钟。

解雨臣看着周围,建筑是板式,但其里面规模、结构,宽阔复杂程度,一度超过了他最开始的预料。

说实话,这让他很意外。毕竟这与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建筑都不一样。乱,又乱得诡异。

他从没接触过这样的结构,和那些之前买下的建筑相比,现在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这点,也许吴邪会知道。虽然他也没指望那些房产可以给他带来什么,其主要目的,是为了一个人。

而越南能有这样的建筑,好像也不稀奇。不过那么长时间的殖民,这栋建筑,保存得这么好吗?

想着,他继续往前。因为没办法靠近,但表皮覆盖的水泥之下,应该还混有其他东西。

只是那密集宽阔的走廊,已经凌乱得,如窨井下的线路一般,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加上没有天井一样的巨大空间存在,到处都是湿地,也不知道是防水没做好,还是它本来就要求,必须是这样环境。

总之,四周透着一股诡异的灵活与压抑。这对幽闭这和风湿病患者很不友好,不过这个国度的话,也可以理解。

而凌乱之外,他看向对侧,那里还有无数道横过的走廊,但光头带着他,从没走过那些地方。

‘这样的话,这地方,有点大啊。’

解雨臣心里盘算,微微皱眉,忽地一股熟悉感上头。

因为长年接触这类建筑,其实他非常清楚,这里偶尔混着谁的风格。尽管只有一点,那也说明,当年,有他的参与——七指。

‘没想到他的业务,都扩展到了国外?’

这时,对方再度催促。后面的人,用警棍捅了捅他,解雨臣往前。

很快又是二十分钟过去。

楼道没有导向图,每一处,都如复制粘贴一般的重复出现。如果不是方向感出了问题,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一直在打转,然而事实是,没有。

解雨臣跟着对方走着,前人领路,又转了几层,路线终于出现变化。估算深度,已经超过了五十米。如果不是地上的建筑,只可能整个区域都已经深入地下。还不算从他出来的那件审讯室往上。

‘但越南什么地方的建筑,会是这样。’

想着,他再次看向两人制服上的标记,然而除了肩章和名牌,其他什么也没有。

很快,伴随着铁门一道一道开,转角一道道过,那张独属他们专职人员的卡面再次贴近,又是一道铁栏打开,三个人里,就只剩下他还有光头。那个刚才一睁眼就审问他的年轻人,没权限往下。

‘这里的‘上级’,居然都在下面?还是说,其实,我在往上走?’

解雨臣想象自己现在走在天花板的感觉,一笑。终于,楼层结构变了。

一条嵌满铁门的走廊入目,没有标识,门上一扇很不合理的小窗,好像可以窥探整个走廊。

解雨臣余光扫过,光头走到前面,忽然在中段的一道门前停下,转过身,背着手,敲了敲。

在得到允许后,门一开,一屋子的白色水烟溢出,光头带头进去,那个房间,昏暗又狭窄。

他看到有人坐在桌后,男人靠在椅背上,两脚搭上前桌,抽着烟,看了看光头递来的夹板,又看看眼前穿着西装,模样温润清俊的人,沉稳静置,身材挺拔。

“Chinese?”(中国人?)

解雨臣没有回答,对方看着夹板。

“You're younger than I thought. Unruh says you want to redeem people.But sorry sir.In your prisons, there is no regulation on the redemption of people. Although we are a small country, it's not a place outside the law. 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 mean. However, as a good neighbor, I can help you find the person you're looking for, but as you can see from our computer system, all the systems show that there are no Chinese people being detained here. Your prisoners, you will have your own agency to manage, including you, you are not under our jurisdiction, now only temporary stay, we have contacted your embassy, I believe they will send someone to pick you up.”(你比我想的年轻。安鲁说,你想赎人。但是非常抱歉先生,你们那边的监狱,没有赎人这个条例,我们这边虽然是小国,也不是什么法外之地,所以很抱歉,我不明白你说的赎人是什么意思。不过作为友邻,我可以帮你找找,你要找的人,只是我们这里的系统你也看到了,所有系统显示,这里并没有收关任何中你的同伴。你们自己的犯人,会有你们自己的机构去管,就包括你,你不归我们管辖,现在只是暂留,我们已经联系了你们在这儿的大使馆,相信他们很快会派人过来接你离开。)

解雨臣一笑,“谢谢,不过别急,你还不知道我要找的是谁?别那么快下定论。”

对方听着,也是一笑,原本坐起的身子,再次往后一靠,舒服地搭腿。

“It's okay. I can guess. He is Chinese,but the international has been transferred out. I'm sorry. We cannot let him go.”(没关系,我大概能猜到。他虽然是中国人,不过国际早就已经转出,很抱歉,我们不能放他离开。)

解雨臣皱眉。

“我觉得你和我交谈的,不是一个人。另外,国籍有没有转,那倒不一定,只是,你听得懂我的话?”

“Sure.”

说完,对方没再解释。抱着手,一幅莫名高人一等的姿态与蔑视仰看解语花。

“I know what you mean, but I was folloeing protocol. Like I said, we're good neighbors. Regarding your question,we'll investigate futher. Sir, now, you can go back your room.”(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按章程办事。就像我说的,我们是友邻。关于你的疑问,我们会进一步调查。先生,你现在可以回你的房间了。)

“原来是这样。”,解雨臣笑笑,“那还是不急。”

说着,他走到一边的沙发旁坐下。

“我是这场事故的受害者,你的人要我做笔录,我还是需要配合,但我觉得,他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询问,我也不知道我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你是他的上级,那么比起来,我可能更愿意配合你,我想你也非常好奇,我经历了什么。和我一起来的那位也是一样,我们是一起的,他伤得很重,如果可以,作为友邻,我想见他,确定他是不是还好,但我估计你不会同意,另外……”

解雨臣微微提高音量,看了一圈那个房间。

“我想你应该还有话和我说,不然你不会让我来。”

说着他看了眼光头。光头没有反应,背手站在一旁,完全就是一个保镖的角色,低着眼,身体立得笔直。

对方笑着,继续点烟。

“You're right. I like talking to smart people. Of course, I'm very straightforward. Xie Yuchen, I like that name. Your appearance is a perfect match for this. But I don't want to say you're smart, because, I'm the one who led you. No surprises. On the countrary, if you don't understand, then there's a problem. You don't worry about your friend who came with you. He has nothing to do. We'll let him go. But you can't. I was ordered to meet you, and I have your list and information,so that was just a cover story. We've had no contact with your embassy. You know,you never leave.”(没错,我喜欢和聪明人聊天。当然,我这个人也很直爽。解雨臣,我喜欢这个名字。你的外表,和这个名字非常符合。但我不想夸你聪明。因为,是我引导的你。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一点也不意外。相反,如果你不明白,那才是大问题。你不用担心和你一起来的那位朋友。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我们会放他离开。但你不行,我受命对接你,我有你的名单,这里有你的资料,所以刚才的话,只是托词。我们没有和你的大使馆联系。你应该知道,你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走廊上,警报灯闪烁,警铃迅速穿透整片铁网区域。

“不好意思。”,解雨臣一笑,“你的犯人似乎打断了你的话。”

男人静静看着,光头这时动了,从后抽出警棍对着解雨臣一劈,全然不顾桌后的人在场。解雨臣一把握住,接着起身手臂一震,光头后退。警棍绕手,直接劈在他头上,再转头,解雨臣眼神已变。

“我很喜欢和你谈话,但现在,不是可以聊天的时候。”

靠在椅背上的人依旧只是看着,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时间,但他好像已经习惯,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这样的场面,整个人显得异常平静。

“Jailbreak?”

“Kann sein.”(可能吧。)

男人嗤笑,摇头。

“You're confident. But you seem to forget that you're a prisioner now. Honestly, I don't know what went wrong, that you don't have a clear picture of yourself. ”(你很自信,但你似乎忘记了,你现在是犯人。不过说实话,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你对你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对方转眼,灵活展示着手上一个极其微小的东西,解雨臣皱眉。

“I gave you permission. Now, Welcome again.”(我给了你许可。那么现在,再次欢迎。)

“你想,做什么?”

热带丛林的夜晚,江畔直升机轰鸣,冲锋艇靠岸,有人落上小岛,如入无人之境般,一路冲入黑暗,穿过湿地的丛林,寻找那片藏匿在暗处,巨大而又诡异的区域。

其实岛不大,但关于那座岛的传闻,一直漂浮在人们内心深处。

他们找了很久,终于,他们看到了。但那个高墙,纵深仿佛没有边界。以至于他们从未想过,那片区域之后,会如此空旷。

有人翻入其中,那里还是空地。

“不许动!”

半月后,吴邪从十一仓脱出,即将从杭州出发前往越南。临走前,三个国际快递如期在二叔的宅子,北京解家,以及,那个巷子里常年闭店的眼镜店,被人发现。

秀秀是第一个接触包裹的人,她当时正在解家取一个东西。

一进仓库,一股恶臭袭来。那味道,几乎是瞬间刺激了她的神经。

她看向那个被横放的,将近一人高的包裹。

没人知道,包裹是什么时候到的,没有人验收,但它就在那儿,似乎是突然出现,因为和前段时间一起来的货物堆在一起,也没有人注意。

“这东西放这儿多久了?”,她问。

秀秀质问看货的伙计,对方一头雾水。

看了快递单,上面显示,包裹是从国外寄来,没有寄件人,也无收件,但看得出,东西应该来自东南亚,但目前为止,解家还没有人去拆那个包裹。

管家过来检查了一下,也很迷惑。他们看着霍秀秀,似乎在等指示。

解雨臣联系不上,箱体虽是木框固定,但里面的封箱摆在家里,已经有液体流出,说明不是完全密封。

里面的东西,很可能需要冷藏。有臭味,说明东西坏了。但外面没有冷藏提醒,这算谁的责任?另外……

秀秀忽地皱眉。吩咐几人带好口罩,边消毒,边把木框拆了。

大部分伙计不在,能叫动的,只有解家本宅的几个上了年纪的伙计,还有她自己的人,好在大家平时一直都在做一些搬运工作,基本的移动不成问题。

然而木框一松,扒开捆绑在外面的稻草,里面如同被迫按紧的饭盒一般,最表层的‘货物’,直接混着摇晃的液体爆出。

铝箱破了。场面一度混乱,尸液横流。

就算之前看的再多,但还是有人顶不住,直接狂吐。

秀秀惊异地看着,满仓腐肿的碎肢,极致恶臭,蛆虫,蠕块,每部分都来自不同的人。没有内脏,就连被切开一半的头颅,也是一半一半,拼凑出一个较为‘完整’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签证下来,吴邪刚准备出发,苏万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

“吴老师。”

苏万语气很沉,吴邪愣了一下,胖子还在一边吵闹。

“你能来一趟北京吗?和,胖爷一起。”

知道情况,推开门,阿宁一边按下耳机,交代之后的事,然后迅速处理当下要交接的工作。

有人敲了敲门,进来。

她行李不多,按照之前的习惯,重新购置了一套原来的装备,随时放在身边。

万峯进来看着,眼中非常细微的变化,隐藏很好。他走过来,俯身在茶几上,放下文件。

“你要出门?”

对方没有理会。

“这段时间,这边的事先交给你。”

他点头,“好。”

说着,转身就走。但没几步,又停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不建议你这个时候离开。”,他道,“当然,我只是建议,你的事,你自己想清楚就好,这边我会处理,如果你决定好,希望你们一切顺利,祝你好运。”

说完,对方离开。阿宁停下手中的动作,立身站在那里,隔了很久,看到楼下离开的人,缓缓拨通另一个号码。

“帮我联系监狱。”

门外,悠长的走廊上,大理石地板反射着临楼玻璃外墙,刺眼的光。有阿姨刚刚打扫完这一层,进入电梯,整个楼道顿时安静无比。不过,靠近安全通道的位置,依稀还是能听到楼下,有人讲话的声音。

阿宁的公司,并不打算进入国内市场,一切,还是以国外为主。那么大家各司其职。

28楼,有小哥来不及送餐,中途出了电梯,结果一路狂奔而上,跑过了。他又不得不从楼上,几节跨步横跳。

转角一瞬,一个趴在地上的‘黑影’一下从他视线里闪过。

大汗淋漓,也许是缺氧的幻觉,他并未在意,歪头看了一眼,直接略过那道门,飞奔而下。

‘我等了你很久,你是要走吗?去哪儿?’

黑影看着缝隙里,那个站在玻璃边打电话的人,呼吸急促。‘它’进不去,也不敢走有玻璃的地方,但现在,好像可以了。毕竟,有人不在。

锁芯缓缓扭动,很慢,很慢,慢到,丝毫不会有人察觉。

伴随着第一道锁芯转开,阿宁移开手机,转头。

“等一下。”

她有些奇怪。看了看另一边,那里同样是一道门,但透明的会议室,被扭动的那扇门,他们从不会用。

如今门后传来动静,阿宁感觉很不对,随便交代几句,挂了电话,走过去,抬起手,轻搭上门把,一阵皱眉,出神般地盯着那个把手,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很想很想,但直觉,应该不能。

随着门后锁芯缓缓扭动,忽然,那东西一顿,动作瞬间加快,双方开门一刹,有人从背后而来,摁住她的手,将门重新拉好。

阿宁回神,转头,正好撞入一个人的眼底,神情顿时一沉。

万峯低头看着。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怎么回来了?”

对方平静望向沙发一侧。

“我有东西忘了。”

转眼,一件外套安静地躺在那里。

阿宁审视,“但我不记得你刚才,有带别的东西。”

对方笑笑,“那是你没在意,比起这个,我没想到,你一直在看我……怎么?不放心?”

看着乱码的信息,贰京放下手机,外面还在下雨。

转头望向身后的箱子,想了想,最后拨通电话。

“小三爷,我这儿有个东西。你,要看吗?”

黑瞎子蹲在椅子上,像看电影一样看着眼前那片黑暗。

他在一个空间里,头顶有光垂直照下。正好能照出光圈里的一切,只是不知道,那是不是光。

他看过头顶。整个空间非常大,一个他,一张审讯椅。他在光柱中央的铁椅上蹲着,其余四周全都是黑的。

如果是在外面,这种环境在他的目光下,四周的细节,他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这是他的优势。然而现在,同样的黑暗,他却再看不清,仿佛光源之外,就是一个无边的二维世界。但那,似乎只是他的一种错觉。

那个空间,他走了一遍又一遍,没什么特别,只是没有边界。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只记得,他和哑巴走入一个工厂,现在他们都找不到彼此。

想着,黑瞎子站起来,四周看了看。

就在这个瞬息,之前消失的声音再度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是一种信号。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但似乎是看不到的,只有等‘他’走到光圈的范围。

“吃饭了。”(越南语)

对方穿着制服,一口的东南亚发音,放下手中的东西没有看他。

黑瞎子站在那里,笑了笑,没有转头。等对方放下饭盒,一把拉过,抓住对方的衣襟,猛磕在铁椅上,连砸,直到那‘人’缓缓滑下,血和白色的粘物,溅了他一脸。

和以前一样,他戳了戳地上没反应的人,蹲在那里看着,没有一丝丝罪恶感。一切,都是真实的,好像是活人,但又好像不是。很快,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让一让。”(越南语),黑瞎子不转头也知道,对方骂骂咧咧地又回来了。

“你又把地弄脏了!”

对方越过他,把他推到一边。边骂,边打扫着从‘自己’头上飞溅出的粘物,最后拖着‘自己的尸体’走入黑暗。

但那怎么可能。。

“67……”

黑眼镜蹲在那里看。

‘这是一家几兄弟?这爹妈遗传,这么品控的?真是,疯了。’

他笑了笑,捏了捏脸,忽地起身,对着黑暗一次又一次大喊。

然而很久,还是没有人回应。

“我们都爱,青椒炒饭,青椒炒饭特别好吃……”

看了眼完全没电的手机,他啧了一声。

估计外面,现在已经有人急疯了。

终于,那个声音再一次远去,他听着四周的动静,装好手机,再次踏入黑暗。

“喂!”,后面又有人叫他,他知道那个声音,所以并没有理会,自顾自往前。

“你去哪儿?听说你丢了东西。”(越南语)

光柱下,一边的黑暗,一双突兀的手,捧着一只黄铜箱子,干枯着,缓缓伸向光柱。

黑眼镜背立在那,没有转头。对方,也始终没有跨入,他的区域。

“我帮你,找到了。”(越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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