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招呼他归队,文丙回喃喃道,“吴邪,这里面真的非常不得了。”
“你知道什么?”
“我看过一篇伏藏,是专门讲洞穴的,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整个西藏没有比这里更神圣的地方了。”
说着,文丙回就用手去感应这些洞穴。
“你知道吗?吃了麒麟竭,我们就得进到这些洞里去。”
吴邪看着他的状态皱眉。
“不要再发魔怔了,我们已经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再往里走,能走到哪儿?地壳的更深处吗?”
然后就去拉他,文丙回摆摆手阻止他。
“这是起源,吴邪,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条黑色的矿脉,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是从这里长出来的。虽然现在被这些青铜挡住了,但这是起源。吴邪,你经历的所有事情、小哥经历的事情、老九门经历的所有事情,还有那些匪夷所思的古迹,起源都在这里。”
吴邪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在说胡话。”,文丙回道,他回过头,神采奕奕地看着对方,“我们都走不了了,这里的力量会逼我们进入这个洞里去。”
“然后呢?”
文丙回忽然笑了。
“不知道,这些洞里面有另外一个世界。这是前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宗教仪式,这个宴会就是送行的宴会,吃了宴会上的食物,就要去另外一个世界,经过这些洞就能到达。”
吴邪皱眉看着,他觉得,文丙回疯了,但他还在继续说。
“这里是西藏最神圣的地方,吴邪,这个洞没有名字。”
吴邪没有理他,转身离开,回到胖子身边,脸色肯定很不好看。
胖子问他怎么了,丙回兄怎么就没有回来。
“以后得少找这样的学究,他疯了。”
“又怎么了?”
“他说他知道那青铜雕像的洞里面是什么,说的神乎其神的,但连个名字都说不出来。”,吴邪道,“和我三叔一样,故弄玄虚,没有结论。”
“你不怕他爬进去啊?”
吴邪知道胖子指的是塔木陀的事情,他冷笑一声,心说‘要爬就爬呗’。
然后继续抬头看上面,对胖子道,“想办法搞一个缓冲垫。”
“为什么?”
“高空作业这种事情,迟早要摔下来的,要早做打算。趁现在情况还可控,我们多做一点。”
胖子点点头。
众人都回头看了一眼文丙回,文丙回还是看着那雕像。
胖子道,“要不还是拽回来吧,这里现在就他一个专家。”
吴邪叹气,再次回到文丙回身边,想直接用强了,结果对方又一次举手阻止。
“你放心,我不会进去的。”
吴邪就笑,“你不是说我们都得进去吗?”
“不,我是有理性的。”,文丙回道,“我宁可死在外面。”
吴邪疑惑地嗯了一声。
文丙回一笑,“开个玩笑,我只是说,这里的环境会逼迫我们进去。你们去忙吧,我需要待在这里。”
“到走的时候,我可顾不上你。”
“走不了了。”,文丙回道,“你先救人吧,我们接下来的行为,早就是注定了,别管我。”
吴邪叹了口气,看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想直接对着他的后脑来一下,把他搞晕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文丙回刚刚说的话,给了他一点启发。
这个启发很小,却也很简单。
‘小花是不是应该知道的比我多?他们来这里诛神,好像只是第一步,但如果八爷他们准备的完美计划仅仅是砍这么几只软体怪物,我觉得不至于把家族搞得萧条成这样吧。’
想着,吴邪一回想就觉得好笑。
‘我在这里和文丙回玩什么文字游戏!’
刚想敲一下对讲,问问秀秀那边的情况,结果转头的瞬间,直接看到秀秀从高空坠下的一幕。
那几乎是在分秒之间,秀秀在胖子的手电光中坠下。
吴邪瞬间就炸了,立刻往前冲去。
但冲出去十几步后,他就知道来不及了。
人从高空坠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接着!”
胖子早就搭好了一个软垫,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搭的,他用肩膀顶着就往秀秀摔下来的地方推。
吴邪立即跑过去,胖子铆足了劲,把那垫子直接推到了秀秀的坠落点,与此同时,秀秀摔进垫子里,炸起无数的灰尘。
吴邪冲过去,跳上那个垫子,发现那是用很多干尸松散地垒起来的。
秀秀摔进干尸堆的瞬间,下面的干尸全都断裂开。
这种干尸的硬度刚好,虽然一碰就断,但还保有一定的韧性。
两人一起把断裂的干尸拨弄开,就看到秀秀已经摔晕过去,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秀姐!”
胖子立刻喊,“别碰她,脖子可能受伤了!”
秀秀没有反应,吴邪此时眼泪也跟着下来了,怒目抬头看上空。
太高了,要说没事他根本不信。
一时间,所有人手足无措。
这时肖灵官也冲了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对他道,“准备急救。”
然而肖灵官刚上前,忽然也呆住了,只见在秀秀身后冒出一团巨大的头发,从那头发里立起来一个人形的东西。
这东西完全粘在秀秀背上,正是之前那个头发怪。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胖子已经抬枪,一枪贴着秀秀的头边上打过去,直接打在那团头发里。
那头发发出一声惨叫,立刻拖着秀秀冲进一边的黑暗。
几乎是同时,四周的莽古尸也都开始动了起来,朝头发消失的方向冲过去。
“可别把秀秀一起干掉,胖子。”
胖子丢给吴邪枪,两人立即冲了过去。
吴邪跟着莽古尸,胖子跟着他,一边翻着桌子一边骂。
“你他妈真乌鸦嘴,真摔下来了!”
此时什么谨慎都没有了,有武器的人全都踩着尸体的头上下翻腾。
吴邪大喊,“你垫子搞得够不够啊!我他妈欠霍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胖子大骂。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放心,秀秀没指望你还!”
“还不还是我的事!”
说着,吴邪又翻过两张桌子,就看到余光里的莽古尸已经把那头发围住。
那头发显然也不是好惹的,转眼就从包围里逃掉。
胖子直接往天上打了一颗信号弹,整个宴会瞬间被照亮。
强光让所有的莽古尸都抬起了头,一时间它们竟然停了下来。
吴邪和胖子立即冲向头发的去向,胖子直接飞起身,凌空抓住头发。
但那头发怪的力气很大,拖着胖子就跑。
吴邪在桌子上抄近路,一下扑到头发怪身上。
抱住它的瞬间,无数指甲从头发里冒了出来。
吴邪只感觉自己像抱住了一团刺猬,浑身的肉都要被挖下来,但也无所谓了。
胖子也冲上来,伸手拽住秀秀。
那东西就像海葵一样,死死把住秀秀不放。
吴邪拽住头发用力撕扯,顿时有三四根指甲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从他的手背穿了出来。
胖子大吼,“一鼓作气!”
这时,肖灵官赶上了他们,直接从吴邪身后拔出他的大白狗腿,极其娴熟地一刀砍在秀秀和头发中间。
也不知道是什么被砍断了,只见头发被血肉模糊地从什么东西里扯了下来,几人终于把秀秀和头发怪分开。
那东西突然又往吴邪背上冲过来。
吴邪死死按住它,结果被它顶得飞,脱手被甩到了一边。
再爬起来的时候,忽然就闻到了一股不对的味道,再一看,四周竟然开始下雪了。
下的是灰色的雪。
他一愣,抬头一看。
上面的头发被胖子的信号弹全都点燃,火焰顺着头发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宴会。
这火光有一种魔力,让整个宴会披上了暖色,似乎从冰冻石化的状态,一下子全部复活了过来。
如今,一行人得以无比清晰地看到整个山洞的全貌。
同时吴邪也看到,在洞顶头发后面,似乎有一副巨大的壁画,正在不断燃烧的头发后显现。
‘卧槽,我说怎么信号弹的时间那么长。’
吴邪正看着,胖子冲他大喊。
“别愣着!”
他回过神,就看到那头发怪已经到了脚下。
吴邪一个侧翻从桌子上下来,边上的莽古尸瞬间压下,但这东西丝毫不怕,贴身遛掉之后,又朝他冲来。
吴邪和胖子举枪扫射,逼退的瞬间,胖子刚要掏出手雷,吴邪立即按住他。
可就在这个当口,那东西又立起来,两人再次举枪准备扫射,忽然从上面掉下来一大团燃烧的头发,瞬间把眼前的东西砸在下面。
那东西从火焰中凸显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是火,身上的头发已经被烧掉了,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那应该是一只粽子,只是浑身都长满了指甲,也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
大火烧得它噼啪作响,胖子对着脖子几个点射,就把头给打了下来。
吴邪回头去看秀秀,肖灵官已经在照顾,抬头就冲他们喊,“这儿有我,你们解决上面,老板们要被烧死了!”
瞬间,所有人抬头望向上方。
胖子问,“怎么办。”
吴邪大喊,“做垫子,把他们打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接着,两人重新走开,冲到下方。
胖子直接到边上去搞尸体做垫子,吴邪眯眼看上面。
“枪里还有子弹吗?”
“有,但是不多了。”
“你他妈刚才不会省点儿吗?”
“你怎么不省点儿!”
说着,胖子往刚刚秀秀摔下来的那个垫子上垫尸体,吴邪想上去帮忙,胖子阻止了他。
“滚一边儿去,这个得有逻辑,要垫三层,第一层减速,第二层要软,第三层要厚,你去调瞄准去。”
说完,吴邪掏出枪,等他调完瞄准,胖子的垫子也搞完了。
他把调完的两支枪丢给胖子,胖子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开始打。
只是当时的角度非常不好,上面整块的头发直往下掉,在他们四周砸出一团一团的火星。
胖子三枪打断了一个支点,应该是瞎子那边的一个角挂了下来,吴邪跑到另外一边,去打另一个角。
两人的枪法都好到了一定程度,接着,瞎子瞬间掉下,直接摔进垫子。
胖子过去把他拽出来,重新铺好垫子,第二个是闷油瓶,也摔进了垫子里。
最后一个是小花。
吴邪两枪打断了一个角,但这时候已经没子弹了,弹尽粮绝。
小花有一半身子还挂在上面,胖子急得直挠头。
此时四周已经全都是火了,热空气全集中在洞顶,上面的温度非常高,小花再不下来,即使没烧死,肺也熟了。
吴邪看着胖子,胖子也看着他。
“得靠你的歪脑筋了。”
“我能有什么歪脑筋!”
说着,吴邪忽然灵光一闪。
“□□!”
“我草,还不如烧死呢,你这是要炸死他啊!你扔得上去吗?”
“不是,□□!”
吴邪忙从地上捡起刚才掉下来的弹壳,问胖子。
“你那儿是不是有一颗弹头。”
“你干吗?你要复装?会炸膛的!复装的子弹打不准的,别把小花打死了。”
“相信我的手艺。”
说着,胖子看了看吴邪,拆掉□□,把火药倒出来。
吴邪快速把火柴拿出来,磨出粉末,把子弹头塞进子弹壳里,开始校准。
弄好之后,已经又过去五分钟,没时间再等。
他直接上膛,对着上空就开始瞄准。
第一枪,毫无技法,这是常有的事,吴邪满头冷汗,一边祈祷,一边再次瞄准,射出了第二枪。
子弹还是没有激发。
胖子怒道,“你他妈行不行啊?”
吴邪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射击,击发成功,第二个角中弹,小花直接摔下。
两人冲上去,胖子摸摸他的脉搏。
“还活着。”
吴邪松了一口气,对胖子道,“马上,立即,离开这里!”
胖子点点头,吴邪转头去找其他人,只见文丙回还站在洞那儿,心中恼怒,冲过去就看到他抬头看着洞顶,眼中全是疯魔和崇拜。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看,答案的提示,就在上面。”
吴邪抬头去看洞顶,虽然内心的理性告诉他,现在应该马上离开,莽古尸可能真的如文丙回所说,不让他们走。不过那么大的火,他们还是可以趁乱做很多事情。
但他还是被洞顶的壁画震撼住了。
那不是什么精美的壁画,而是最原始的那种壁画,类似于非洲纪录片里出现的那一种。应该叫做岩画。
上面画的图案很粗糙,但指向性非常强,吴邪瞬间就明白画中所讲的内容。
首先,上面画有莽古尸,莽古尸用的是白色颜料,从画中描述的内容来看,这些莽古尸竟然都是人变的。
文丙回在他旁边喃喃自语。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这是一个宗教程序,这些莽古尸原本都是人,他们来到这里,进到了这些洞里面,获得了长生。他们一直活着,寿命是无穷的,这应该是四万年前的岩画。”
说着,吴邪看了看文丙回,文丙回继续道,“这些莽古尸就是那些极其长寿的人,他们最终都会变成这种怪物。四万年前,他们的智力还不够强大,在变成这种怪物之后,他们智商也退化了,只记得长生的方法。所有到这里的人,都被迫参加这个宴会,进入长生的仪式里,最终变成莽古尸。当然,这些是成功获得长生的人。而失败的人则变成了黑色的粽子一样的东西,这就是黑头人。黑头人一直想继续进入到这些洞穴里,但是莽古尸不同意,它们把守在这里,黑头人前来突围,莽古尸就会把它们都杀死。后来,黑头人开始从洞穴的上方入侵,它们在上方的缝隙里藏着,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所以你是说,四万年前,这里的东西那么早就存在了?”
“是第一批长寿的、能够利用麒麟竭的人。”,文丙回道,“也可以说,这些都是最早的张家人,或者是类张家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批得到张家能力的人,他们中的长寿者一直活到了现在,在万古洪荒之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变成了怪物。”
说着,文丙回看着岩画。
“肯定有人从这里出去,而这些人选择守在这里。但后来者肯定出去了,修仙......难怪他们说昆仑山底可以修仙,如果出去的人都变得无比长寿,那在其他人看来,确实是修仙。出去的人慢慢聚集、通婚,形成了最早的张家。”
吴邪看着文丙回问,“你是说,这里这些洞,进去之后就可以变成张家人?”
“我只是推测,岩画上有这个意思,但也有风险,可能进去之后会变成黑头人。”,文丙回道,“进去可能会失败,你看上面岩画上的黑色小人,这是二元的世界观,白色和黑色,也就是黑头人和莽古尸。吴邪,在四万年前,人刚刚变成人的时候,这里出现了这个雕像,它开始长出岩脉,四处寻找着奇怪的尸体。当时的人觉得这种现象很离奇,于是便跟着这些黑色的岩脉,也就是中国人后来说的龙脉,一路溯源找到了这里。他们发现了这个雕像,并且进入了这些洞穴,出来之后,他们就变成了另外一种人,或者说,变成了一种长生的怪物。”
‘这说不通啊。’
吴邪开始思考,八爷和九爷让他们的子孙来到这里,解决闷油瓶不进青铜门后所产生的问题。
那么,究竟会产生什么问题?
如果来到这里,他们也会变成张家人,变得非常长寿,这完全可以接受。
可是,就只是为了长生?
这时,胖子背着小花对他道,“天真,小哥是吃过麒麟竭的,但是小花和瞎子没有,我觉得不太对,走吧!”
说着,吴邪立即用余光看去,只见所有的莽古尸仍旧被火光所吸引,似乎在和他们一起看这些岩画。
吴邪立即走过去背起瞎子,看向文丙回。
“你爱走不走啊。”
说完,招呼肖灵官背着秀秀就往外走。
文丙回转头就道,“你们走不了的,唯一的解决方法是进去。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吴邪,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莽古尸?你来这里不是偶然,是有力量让你来到了这里,你得走完这条路才行。”
说着,文丙回往旁边让开来,露出那个丑陋的雕像。
他笑着对吴邪说,“你们九门的二爷、八爷连同解家的齐天大卦,算计的不是小哥,也不是花儿爷和黑爷,从来都不是。那个计划从一开始,算计的就是你,要让你来到这里。从一开始,就只有你能解决问题,因为你不会放任身边的人白白送死,所以只有让你身边的人到这里,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吴邪看着文丙回,淡淡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进去吧,吴邪。”,文丙回道,“已经不可能挽回了,以往所有的冒险,进去的都是别人,每次你都是在外面等的那个人,这一次,非你莫属了。”
吴邪和文丙回对视了几秒钟,心中的不妙到了极限。
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悟到了什么,有一刻,他甚至觉得,文丙回的身体里藏着一个齐羽。
但现在管他是谁,都他妈不重要了。
想着,吴邪转过头来到胖子身边,胖子已经找好了一具干尸,那干尸很有韧性,两人把瞎子放到那具干尸上,让他抱着尸体。
吴邪转身背上闷油瓶。
胖子背着小花,肖灵官背着秀秀。
他和胖子各拖着干尸的一只手做担架拉着瞎子,开始往外跑,身后留下了文丙回的笑声。
此时,空气中全都是头发烧成的灰,大量燃烧的头发掉落下来,把下面的宴会也点燃了,四周亮得犹如白昼一般。
一行人好似在战场上逃命一样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终于,他们很快来到洞口。
但只看一眼,吴邪就傻眼了。
只见他们刚才进来的口子早就不在。
“门呢?”
胖子道,“我们是被邀请进来的,现在门关上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天真,要不炸出去。”
吴邪皱眉,回想刚才文丙回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对。
“先等一下。”
忽然,其中一个伙计大喊。
“来了。”
一行人猛地往身后看去,只见所有的莽古尸终于发现了不对,似乎都开始朝他们围过来。
胖子着急了,不断地问怎么办。
吴邪用余光看着那白茫茫一片,又看了看头顶,此时唯一安全的做法就是往上爬,但是他们还背着人,完全无法做到。
不过还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就是那座雕像的洞里。
于是无奈之际,一行人咬牙背着人,拖着尸体再回去。
胖子拿了一点麒麟竭,对吴邪道,“如果意识到情况不对,就给花儿和瞎子吃下去。”
果然,等一行人回到洞口之后,那些莽古尸又都安定下来。
文丙回依旧坐在洞口,就那么看着洞里,完全不意外他们无路可去。
这就是被困住了。
吴邪走上去一把把他拉起来。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塞进去。”
“不知道。”
文丙回完全不理会,继续道,“可能是一个新的东西。”
“什么意思?”
“你想,张家人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流传了几万年,这个东西、这些洞,为什么要赋予当年来这里的人那种能力?这个洞的目的是什么,它不腻吗?不管目的是什么,都是一个很古老的目的,也许你是一种改变,无论如何,你进去不就知道了。”
吴邪皱眉,一把将文丙回拽到洞口边,把他的头往洞里塞。
“那也是你想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老子不想听你发疯。”
文丙回就开始大笑。
“吴邪,你还不明白吗?你们九门的二爷和八爷他们,就是知道老九门搞不定你,你进不了青铜门,所以才做了这个备用的计划,让你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你他妈又想说,我是特殊的?”
“当然不是特殊的。”,文丙回笑,“你只是个倒霉蛋,起了个倒霉名字。但既然是你了,你就得进去!”
说着,文丙回忽然挣扎一下,和吴邪换了一个位置,变成他按着他,把吴邪的脸直接按进那个洞里。
说实话,吴邪真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速度和身手。
还没来得及反抗,此时,四周的声场一下就变了。
他一顿,立即发现那洞里面很光滑,就像贝壳内部一样,洞穴的尽头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但吴邪知道里面是有东西的。
而且,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人。
对方在洞深处的黑暗中看着他,而这个人,他甚至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忽然,邦一声,胖子直接从后面把文丙回打晕,一把将吴邪拉出,摔倒在地。
“天真,没事吧。”
瞬间,所有人都能听到那个雕像开始发出声音,那似乎是风通过这些洞穴的声音,犹如低低的呻吟一样。
吴邪看着那些洞,不停地后退,一直退到闷油瓶身边。
他知道,那个洞是有意识的。
那一刻,吴邪内心忽然出现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感觉。
“答案就在里面。”
文丙回躺在那里,意识模糊地看着他的方向呢喃。
“不要再做那个在外面等的人,等他们都醒来,你就没机会进去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闷油瓶,又看了一眼胖子,抬起头,忽然极度想念蓝天白云和外面清冽的空气。
以前到了这种时候,就该踏上归途。但这一次,却只是开始吗?
他不想进去,也不想知道答案,虽然他确实被文丙回说动了,开始相信答案就在里面。
正在踌躇,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回头一看,是闷油瓶。
闷油瓶醒了,一把捏住他的肩膀。
“往后退,不能靠近这些洞。”
文丙回趴在地上,淡淡一笑。
“来不及了。”
瞬间,无数颜色鲜艳的莽古尸,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出现在离他们最近的一侧。
那是之前看到的,另一张宴桌上的品种。而此时的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
但这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吴邪在余光里看到,其中一只肩上坐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娃娃’。
齐羽!
他一惊,下一秒,没等思考,整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地被压进洞里。
尽管他的意识一直在努力克制。
但好似无法挣扎。
“小哥!天真!”
吴邪无法说话,余光中,最后的画面是除了他们六个人之外,其他所有人脸色惨白地僵站在那里,有‘手’捂住他们的嘴,他们能感觉到,但完全动不了。
眼中的恐惧,无助,惊异,不甘,已经没办法回旋。
吴邪甚至都能猜到,他们的结局。
这不是幻觉,但它只要他们,为什么?
而当他再一次进洞,四周的生命感,愈发强烈。
他不想看,想闭眼,但精神力已不由他控制,只能魔怔一般地,缓缓对上洞里深处的,那一抹视线。
‘进来....’
忽然,有人再次搭上他的腿,把他整个人拖出。
里面的一切,迅速如潮水一般再次离他远去。
出去的一刹,吴邪看到,是瞎子。
他和闷油瓶被吸得跟个竹竿一样,勉强抵在那,但身后的影子还不放弃。
如大山一般,就这么罩住他们。
胖子还抵着洞,一手拉着小花,牙床都咬出血。
忽然,尸群之外,一颗冷焰火打出。
所有东西一顿,有人一把抽出吴邪腰里的东西,横刀一劈,火花四溅。
刀,直接断了。
吴邪一惊,抬眼间,瞎子扶着闷油瓶勉强站立,两人的手都有受伤,此时,一个人就站在高处垂目凝视。
那是一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年轻人,齐羽,就被他提在手上。
对方看着他们,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自上而下。
‘还少,一个。’
想着,他再次看向一边的雕像。
毫无疑问,有人进去了。
对方看了眼齐羽,把它放进自己的藏袍。
转眼再看向几人,平静,淡漠。
一扫顶上被烧得通红的岩壁,一个宴会现场,凌乱破损,什么都没剩下。
努尔铭伽静看着一切,他看着刚才打冷焰火的肖灵官。
砰一声,霰弹炸裂,那速度,谁也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就算肖灵官被瞎子及时拉开,她的右耳也完全打烂,几人一肩的血。
吴邪忙喊,“等一下。”
还没说完,瞬间,一股劲风贴着面门就下。
闷油瓶拉过他,对方开枪,两人差点就废了。
吴邪震惊地看着,藏袍少年始终没有说过一个字,一路打击,速度精准之快,绝对是一个狠角,不给任何缓冲时间,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把所有人干掉。
而且,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人绝对认识齐羽。只是对方明显不愿他们进去。
这里就非常矛盾了。
想着,吴邪看了看被扎破的肩膀,血肉模糊。
胖子还在拉小花。
一边的两人身形如电,三人速度快得都打出了残影,但闷油瓶还有瞎子终究还没有恢复,就算再快,配合再好,也只是勉强跟上。
吴邪看了看,以自己的身手还是决定不去捣乱,先把小花拖出来再说。
但胖子拖得非常吃力,拖了半天,居然还是没有拖出。
他跑过去,躲避霰弹,两人一边拖,一边一身的血。
胖子大骂,“妈的,花儿平时看着瘦,这一拖比胖爷还重。”
“少废话。”
说着,吴邪余光扫过身后的几座大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所有的莽古尸都没有再关注他们,反而全都抬头,仰看那座雕像。
他皱眉,隐约已经意识到不对。
小花的体重他是知道的,就算他晕倒,以胖子的能力也不应该拖不动。
‘该不会是衣服挂在哪儿了吧,又或者.....’
想着,吴邪再次看向那个洞,心里一阵打鼓。
“胖子,你拉好,我进去。”
“诶天真,你丫别再投错敌。”
这时,对方一个绕身避开,微微一让,闷油瓶返身一踩岩壁,直接跃起。
对方歪头闪避,瞎子抓住的枪管直接一震,松手。
接着铁钳一般地手抓住他枪托的一瞬,努尔铭伽顺势抽刀。
黑色刀刃已被枪管烫得发红,顺着闷油瓶的下巴由下而上,一秒不到的间隙,一脚踹去。
同时单手收枪背后,扣动扳机,打穿瞎子的肩膀。
整个过程,只有一瞬,速度非常快。
忽然,就在努尔铭伽继续劈刀的一刹,一个黑影迅速拉开两人,猛地上前一震,火花四溅,直接挡在他们前面。
两人一顿,努尔铭伽退半步,抬眼看着面前的黑影,平静的眼眸中多少有一丝触动。
然而什么都晚了,吴邪打开手电,洞穴内,之前那具女尸瞬间抬头。
他一惊,忽然,整个空腔猛然一震。
文丙回的手,微微一动。
黑暗中,那消失的荧光此时再次闪烁。
只可惜已经非常微弱。
它在那里漂浮着,如飞虫一般,在找任何可以进入的缝隙。
但它进不去。
终于,荧光微弱。
当最后一丝光点,在绝对的黑暗中彻底消失。
它已经,陪了他们很久。
南迦巴瓦的冰层之下,一阵空灵的悲鸣响起。
晨起的喇嘛下意识看了看雪山的方向。
与此同时,远方,在距离昆仑山脉八百多公里的福建地下暗河中,隐藏在缝隙里的黑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它们集体一顿,随后,纷纷恐惧地发着抖,齐望向那棵屹立于巨大空腔里的诡异石柱。
上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停放在那儿。
忽然,巨大的瀑布声,山间通灵的鸟鸣,以及各处石洞内传来阵阵呼啸声,戛然而止。
伴随着黑暗中无数窃窃私语的低吟。
这时,峭壁有石块跌落。
潭下巨大的影子浮现,伴着一阵骇人的鲸鸣
远洋外,美国。
无数巨大的玻璃显示屏上,红纹震动。
所有人面前,瞬间跳出红色警告的波纹图样。
“Waring,emergency——Waring,emergency——”
“怎么回事?”
“快去通知其他人!先生?!”
当所有人惊异地回头,男人早已伫立在那儿,看着闪动有十秒的红字警告,沉寂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触动。
“快,快,封锁消息!”
“不用。”
“先生?”
汪浩南旁侧的助理静静看着,隔了一会儿,转头看着自己的主人淡淡道,“从信号发出了那一刻起,就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否要通知几位家主?”
汪浩南依旧看着,不语。
‘所以你是早就知道她会回来,一直留在那儿?’
国内,上海。
汪凯晨坐在园中,看着手里的平板。
忽然,赵曼不经意地一个动作。
他一把接住凌空掉落的杯子,眼角余光一闪。
看着园角的‘来客’,风铃轻震。
黑暗中,老者感受着四周的气流活动,深吸了口气。
他的脸,已不再皲裂。烟雾缭绕之下,竟有一丝粘合的趋势。
此时一行奇怪的影子围着他,做卑躬屈膝状。
‘我说过,你会来......’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北京,几个老者气愤地推开房门,走入其中。
“军老。”
汪文军努力压制火气。
抬了抬手。
“去查,去查是谁背后动的手脚,老子知道有内鬼,内鬼不抓,找到那个夏温,另外!告诉梁利!两天,把新西那个地方给我断了!谁都不许放回来!”
“是。”
“还有,给我找到汪昊。”,汪文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现在,需要他帮忙。”
(汪昊,前文,汪家国内对接人物,负责向本部回禀。)
“军老,消消气,事情也许还没有想的这么糟糕。”
汪文军转头,正色看向说话的人。
对方被他看得惊了一下,一把打翻他手里的茶杯。
“那你告诉我,怎样才算不坏?”
汪勋耀的助理怵不敢言。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出去。”
老者看了他一眼,助理立即恭敬退出。
汪文军坐下,此时的他,早已恢复冷静,他看向一边的人,对方从始至终没有发表过一丝言论。
“你怎么不说话?”
“我有什么好说的。”,汪勋耀缓缓道,“这件事,我们本来也不知情,即使是在我负责的范围内,也没有人事先告知,倒是您,军老,您和国外那边,关系不错,没想到这种事,您也知道,我还以为我们是一路人。”
“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汪文军一旁的人道,“两方都是平等,不存在谁高谁低,你要是想看低自己,那没办法,至于你们大多数人为什么不知道,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应该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行径。有怨言,先好好照照自己,走。”
说完,一行人一起离开,谁也不例外。
车上,汪勋耀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养神,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直到回到他自己的住所,助理以为他因为汪文军的呵斥心情不好,司机没敢下车,他也坐在上面。
隔了很久小心翼翼地询问,“耀老?”
瞬间,一阵低吟地笑声从后座响起。
汪勋耀笑得浑身发抖,摘下眼镜,非常愉悦。
“好,真好...”
西藏藏北,羌塘无人区。
几支探险队伍已经驻扎,忽然,脚下一阵震动,所有人跑出营帐。
“宁。”
阿宁正与一行本地人交谈,一时间,大家齐看向远方风鸣的冰川。
有藏民在念经。
楚楚顺着湖边拍摄队伍的方向看了看,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