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过来拿篮子,老头把洗好的篮子一个一个的给出去,赶他。
“你坐在这里我洗都洗不快,你走开啦。”
说着把污水往他脚下面倒。
吴邪急忙跳起来躲这些污水,讨了个没趣。
确定了这老头不是内向,是非常谨慎。
‘想来也是,30多年的老瓢把子怎么可能内向?脑子真是进水了。’
只好去陪胖子。
胖子挑了七八篮东西,吴邪看了看价格,那几乎是他手头所有的现钱了,就让他悠着点。
胖子说没事,付了钱了事。
之后两人提溜着东西,用鱿鱼干包着回到医院,就看到二叔的人已经来了,在帮他们办出院手续。
回到村子,换到一个人一晚只有40元的海滨民宿里,里面已经变成了麻将室,吴邪在那儿见到了刘丧。
那小子一个人靠在酒店大堂的阳台看海,却不见二叔闷油瓶。
听手下说,已经来了,应该还在滩涂边等什么。
吴邪走到刘丧边上,胖子踢了他一脚。
“牛逼啊,小子,还敢出现。”
刘丧看着海面的一条黑线,看都不看他们。
“马上,要打雷了。”
吴邪看着风雨欲来的海面。
海边的雷雨云形状非常吓人,现在看去还是一条黑线,走进之后,很多时候都是像一个巨大乌云海啸,扑面而来。
能清晰的看到云的界限,云下有雨有闪电,云的边缘你甚至还能看到阳光。
刘丧看了看手表,用手捏了捏空气。
“还有十几分钟。”
“你他妈想干嘛?”,胖子怒道,“又想诳我们?”
刘丧没有看他。
“吴二白花钱请我来骗你们,你以为我会来吗,你真是脸大惯了,那三十个小时只是甜点,我是有正经事情要做的。”
胖子看了看吴邪,咧嘴。
“这b装的,肯定是你二叔亲生的,否则怎么敢在你面前装b。”
吴邪看了看刘丧,他正襟危坐,整个人处在一种极端安静的状态。
毕竟那是他最自信的领域。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突然想看看,这小子想做什么。
于是和胖子坐到他边上。
刘丧的注意力没有再投向过两人,他看着雷雨云一点一点地过来,缓缓拿开边上的防水布,下面竟然是一个神龛,里面的神用布头蒙着。
站起来,把这个神龛放到他刚才坐的地方,点三只短香,跪下。
乌云在神龛后面炸出无数闪电。
胖子低声说,“小哥跪山,他跪雷。这他妈抄袭啊。”
结果还没说完,就被雷声淹了。
接着大雨下了,雨打海面的声音犹如巨大的噪音,一下子耳朵开始失真。
刘丧拜了拜,从神龛下面拿出一块画板,然后走向海滩,画板面是油纸,他用画板挡了一下头。
胖子看了看吴邪,吴邪摇头。
“我要保养,我不去淋雨。”
就看到乌云压了过来,很快更多次巨大的雷声开始由海面传导到酒店里。
海边的云很低,这闪电看着酸爽,震得窗户都在震动。
雷声滚滚。滚滚二字,估计也只在这种环境下才能体会,同时天色完全黑下来。
吴邪看着乌云,想起之前无数听雷的岁月,看着大雨的刘丧,忽然有了一种共情。
胖子在边上许愿。
“劈死这个孙子,劈死这个孙子。”
这时,吴邪也走向雨里,走到刘丧边上。
这一段距离不过是三十几步,但人已经被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脑地冲下来。
脖子里立即灌入雨水。
说实话,这么低的看着乌云,吴邪也是第一次。
感觉触手可以摸到闪电。
他抬头,让大雨冲在脸上。
雨滴的冲击力巨大,一颗一颗,打在脸上疼得要命。
这时,吴邪一下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刘丧边上。
每一次雷声,刘丧都用右耳对着天空,然后立即再用左耳迅速的旋转。
他的眼睛是失神的,闪电在他的眼睛里划过,看不到一丝神采。
然后刘丧的手快速在油纸上划动,留下很多吴邪看不懂的记号。
吴邪看着他,也开始听天空的雷声。
这个雷声是陌生的,他从来没有听过。
但他还是听着,看着巨大闪光下,刘丧的样子。
吴邪忽然意识到,让他失去原来谨慎,失去恐惧的,不是疲倦,是一种无法察觉的自负。
这种自负让他看不起生死,也无法再感知当年的那种悲天悯人的共情。
吴邪这几年努力寻找的也是这个。
太多的记忆,太多的经历,太多的轮回,让他能够轻易的在任何情景下平静下来。
爷爷之前说过,聪明人总是自信自己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当年吴邪还以为是因为爷爷过度崇拜张启山。
结果后来才知道,这一层不同,是因为人总是去抵御不好的东西,试图看透真相,但还有人说,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
于是想着,抱紧头,一路逃回到酒店胖子的位置。
胖子问他,“你干嘛啊?怎么来了又去,去了又怂?”
“下雨要躲啊。”
胖子就笑,“你这眉飞色舞的,听雷听到开窍了?”
“胖子,这附近哪儿有菜市场?”
雨帘之中,滩边突然出现的影子,正拖着无数的袋子往岸上走。
“焦老板,真是好耳力。”,一旁的中年人大笑,“这一艘船的东西,直接就被你精准定位,就这,地下的东西不都得被你搬空?”
“搬不搬空,我说了不算。”,焦老板意味深长的一笑,打着伞,一扬眉,指着远处的天幕缓缓道,“得看老天让你发不发财,不然就算天天打雷,它不说话,你也一样得不到。怎么样,现在,老兄你是不是可以帮我引荐一下,我和你说的,那些人。”
中年人笑容一凝,明明一直就在等他说这话,结果面相上还是假意保持着愣住、愠怒又很勉强的表情,欲言又止地叹气。
“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焦老板笑眯眯看着。
“不难办,你肯定有办法,不然,雷里的东西,也不会让我在这个时候刚好在这儿遇到你,我帮你,解决你的难处,你也帮我做个生意,这是我们的缘分,而这一船的瓷器作为见面礼,远远不够,作为交换,我还会告诉你,如果接下来要是还想往上走,你该,怎么做。”
二叔很喜欢吃藕,但海边的菜市场还是海鲜居多。
吴邪和胖子买了一大堆回去,在民宿的厨房里一顿折腾,做了三桌子菜。
“你该不是真想回杭州开饭馆吧。”,胖子叼着烟,一边切菜一边就道,“这买卖我可不跟你干。”
吴邪关了自己面前的火,用围裙擦干手。
“我得把我的铺子弄回来,我想明白了,以前的我身段软,求人的这种事情我不在话下,现在我的身段太硬了。我时常想,小哥我他妈都接出来了,我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现在想想这是不对的。”
胖子放下菜刀笑了。
“你知道就好,回头咱们再把小哥送回去,再接出来,再送回去,这才是真牛逼。”
吴邪看了他一眼。
“怎么着?在这儿玩儿我呢。”
一边,外面传来的嘈杂的声音,胖子一笑。
“你看,怎么还急眼了,胖爷我这北京话教的不错啊。”
随后,两人从厨房出去,就看到二叔带着人回来,全身是泥,很疲惫,但看得出心情不错。
很多伙计都吹着口哨,打打闹闹的。
地上全部都是湿脚印。
刘丧刚洗完澡出来,二叔问他,“打雷了?”
刘丧看了胖子一眼,点头,打了个喷嚏。
“二叔,我想通了。”,吴邪走上前,“你说的对,我做了三桌子菜,我做后勤,慰劳慰劳兄弟们。”
结果转眼就看到闷油瓶在队伍里,胖子拍了拍他,让他快去洗澡。
二叔看了看餐厅,扫眼旁侧的人。
“眼睛,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服气,我想通了,二叔。”
“没事怎么全是贼光?”
说着,老狐狸走到餐厅,从桌子拿起两盆菜,一瓶酒,往自己房间里走。
“真想明白再说,我累了,要歇息了。”
吴邪一顿,就看着其他伙计也都给他点头,然后进到餐厅里,拿菜的拿菜,拿酒的拿酒,很快三桌拿得只剩下半桌。
胖子怒了。
“欸,一块吃啊,怎么拿走了,不给我胖爷面子。”
“哎,歇了歇了。”
胖子一把把围裙扯掉。
“这狗日的什么意思,胖爷我又不是送外卖的。”
吴邪也扯掉围裙。
“二叔不想他们聊天,万一聊到关键线索,让我听到怕分我心。所以我们上桌的地方,他们都不会上桌的。”
说着,吴邪叹气。
本来他也有这样的想法,让他们聊天的时候,自己能听到点线索。
‘看来,二叔还是熟悉我,我屁股一撅他就知道我昨晚吃什么了。’
桌上,还剩半桌子菜。
两人端回到自己房里,小哥洗了澡出来,三个人沉默吃饭。
胖子挖着脚,一边喝酒,一边看窗外。
外面的雨云还在,闪电时不时亮起,但雨没那么大了。
“小哥,你们在下面这么久,在整什么?”,胖子问。
闷油瓶拿出手机放到胖子面前。
胖子打开手机,开始看里面的照片,表情惊讶,看吴邪默默吃饭,晃了晃手。
“天真你不看吗?”
“等下看。”
吴邪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窗外,发现有些不对。
从他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沙滩。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沙滩开始聚集起一批的人。
他站起来,顺手把房间的灯关了,就看到很多黑影站在沙滩上,往他们这个民宿走过来,都穿着雨披,看上去很瘆人。
胖子也看到了,就问怎么回事。
吴邪眯起眼,看到为首的一个老头,是白天洗瓷那儿的大爷,一顿,问胖子。
“你今天买海捞瓷付钱了么?”
“那必须付了啊。”
说着胖子也站了起来。
“那你有没有干别人会来寻仇的事?”
胖子摸了摸下巴。
“应该不至于.....吧。”
吴邪迅速看了一圈房间,把房间里的凳子蹬腿踹折了反手握着,丢了另外一根给胖子。
对胖子和闷油瓶道,“这不像来做生意的,会会吧。”
胖子在身后看着窗外数人,粗点一下,一共有四十几个人。
“看来是硬仗。”
吴邪继续眯起眼观望。
之前打的最爽的是新月饭店那次。
他自己跑的很好,胖子当肉盾,闷油瓶输出的非常精确。
那是他们状态最好的时候。
事后回忆打趴下的起码有三十几个人。
不过当时的地形复杂,这里一马平川的,三个人要是被围住麻烦了。
胖子靠在窗边,就道,“天真,出去你先顶着,我往厨房跑,那儿有真家伙。你看这些家伙雨披里肯定有东西,咱们肉硬不过铁。我把家伙带出来,我们在大门口的马路汇合,边跑边打。”
吴邪看了看外面,那些人找到他们还有段时间。
二叔他们在其他房间,不知道要不要惊动二叔的人,就对胖子摆手。
“别,会出人命。”
二叔这后面的人,都是亡命徒,要真打了估计会下死手。
接着他看了一眼闷油瓶,闷油瓶偏头看着门,不知道在看什么。
吴邪也看门,还没弄清状况,瞬间一个人踹门,两三个人冲了进来,手里都带着一臂长的铁钩子。
‘我操,声东击西。’
闷油瓶单手一把抓住一根铁钩,身子往前一送,把自己同一只手的肘部直接顶进那人的胸腔。
那人一个闷声,身子一缩,闷油瓶反手一巴掌拍那人的脑袋,直接撞在另一个人身,夺下铁钩,以根本看不到的速度,瞬间把第三人用铁钩敲翻在地。
晃神的功夫,三个人都倒地,后面的人全部冲了进来,又进来了五个人。
房间不大,瞬间里面全是人。
闷油瓶反手一个转身把铁钩甩出去,蹦一声,打在其一个人脑门上。
两个人去扭住他,瞬间倒地,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下手的。
吴邪和胖子呆看着,这才反应过来。
一人一个直接卡住最后两人的脖子。
胖子朝吴邪送人头,吴邪同时也送他一个,两个人一撞,直接倒地摸着头哀嚎。
外面的人没有立即进来。
按普通人的想法,八个人在狭小空间干三个人,怎么样也干掉了。
老头开始点煤油灯,看样子是要摆龙门阵,应该是胸有成竹。
三人默默对视一眼。
胖子呼了一口气,一个肩膀一个瞬间扛起两个人。
“好久没装了,装个b吧。”
吴邪点一支烟,可能是刚才的酒起了作用,也是一个肩膀扛起一个。
胖子对闷油瓶道,“小哥,别掉链子,保持队形。”
说着推开门。
在外面四十几个人的注视下,吴邪和胖子扛着四个被打晕的人走了出去。
嘴里还叼着烟。
回头看闷油瓶,他没有听他们的,跟着出来,胖子叹了口气,把两个人丢在沙滩的水潭里,吴邪也跟着丢掉。
三个人并肩走向目瞪口呆的老头,胖子默默道,“待会儿肯定会切口,你切吗?”
吴邪揉了揉腰。
“最近心情不好,不想切。”
两个人还是有点重,用力吸了口烟,就看到那四十几个人慢慢反应过来,都朝老头靠了过来。
斗殴的话,吴邪太熟悉了。
刚才那几个是主力,是真能下手狠的。
现在这四十几个人,估计很多都是充场次的。
一想,吴邪咧嘴就开始笑,把内心这段时间一些不舒服全部翻了出来。
“主动进攻。”
那一刻,吴邪只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沙漠里的时候。
三个人底盘一下,瞬间加速,冲向面前这四十个人。
所有人,立即都后退几步。
然而跑了三十几步,刚刚喝了酒,等跑到那四十几个人面前时,吴邪和胖子已经喘得不行。
两人停下来扶膝缓缓,那四十几个人就这样看着他们。
闷油瓶给吴邪递了一瓶水。
吴邪把水喝完,就觉得肺喘得痉挛。
喝酒抽烟真的比较影响耐力。
一把抹掉嘴边的水,凶狠的劲一下过去了。
那四十多人还看着,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吴邪努力喘气恢复体力。
老头指了指胖子,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四十几个人这才一下向他们围过。
一阵打斗,屋里的人其实早就知道。
“二爷,小三爷和人在外面闹起来了。”
吴二白没有搭话,看了看贰京,说话的伙计点头退出,他继续喝茶。
“贰京,点签子。”
“是。”
黑瞎子一直没消息,这让他多少有点意外。
眯了眯眼,看着电脑上的实时定位。
‘这人,退步了?’
吴邪没跑几步,一脚绊到了沙子里什么东西,一个翻滚差点狗吃屎。
后面的人冲过来,他扬手假装扬沙,结果对方一坨沙子瞬间朝他扬了过来。
吴邪立即躲,同时转头继续跑。
‘学的挺快。’
忽然,迎面一下飞来一个东西,直接把他撞翻在地。
爬起来发现,是胖子踹飞的一个人。
但吴邪自己爬起来的同时,已经又被六七个人围住。
一根铁钩直接打过来,侧身,铁钩钩住他的衣服,一下想把吴邪再次拽倒。
人顺势一倒,反而把对方的铁钩带脱手。
在沙地翻身瞬间脱掉衣服,抓住自己的衣袖,反手把冲来补刀的人一流星铁钩打在太阳穴上。
头颅骨和铁钩撞击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蹦一声,人翻了出去。
‘五个。’
想着,吴邪收力把铁钩收到手里。
此时还要冲上来的其他人全部停下。
他喘着粗气,体力已经不行了。
这种搏击是世界最激烈的运动,要连续打斗十分钟,恐怕只有靠电影剪辑才能办到。
但刚才不过二十秒时间,吴邪已经打趴下五个人。
普通人没有受过搏击训练是绝对不可能不被震到。
此时人的本能会告诉还想上来的对手,他很危险。
果然,等了一会儿,如吴邪所料,那些人面面相觑,不敢再靠近。
不过脊背挺了挺,却发现他们看的不是自己。
回头,闷油瓶和胖子架着那老头来到自己背后。
看来这两人是直接奔着主题去的。
如今老头脑袋肿了一个大包,惊恐万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胖子把老头拖到吴邪身边,用手肘卡住老头的脖子,四周的人立即开始往后退。
看了看他们,三人拖着老头,直接回到屋子。
这时,刚被打趴下的其他几个人才醒。
胖子一个一个全提溜出去,把老头按在桌前,吴邪就问,“怎么回事,说清楚了饶你。”
老头看着胖子,说不出话来。
胖子有点尴尬,吴邪就看到,老头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胖子立即去掰老头的手。
老头也硬气,不肯放手。
之前一直不敢挣扎,现在反而挣扎了起来。
吴邪把胖子拉开,让他别用强的。
外面走廊的灯照进来,老头蔫在那儿,也不知道怎么办好,看上去,吴邪感觉像看到了自己。
老头之前肯定也牛逼过。
这儿的老瓢把子,而且牛逼的时间不会太短,肯定也很久没有人挑战过他了。
老头牛着牛着逐渐老去,已经撑不住自己对自己的认知,但是浑然不知,得有人打脸才知道。
吴邪静静看着,给他倒酒,再次问他。
“怎么回事,说吧,我是来旅游的,不想结个怨子走,有事我们说清楚,我们怎么得罪你了?”
老头看着胖子,看了看他。
“你们把船里的东西,搞哪里去了?”
吴邪皱起眉头,老头喝了一口酒,壮了壮胆。
“你们两个下午在我那儿,一直打听船的事情,我们今天晚下水,整艘船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是你们干的吧?”
胖子看了吴邪一眼,吴邪脑子走了一下,明白老头在说什么。
他之前看到那么多海捞瓷器,怀疑老头在海里肯定找到了一整艘沉船。
这种船里的瓷器价格不会太高,所以他才想整个包下来,以大单换取老头的信任,套取一些麒麟岛的信息。结果老头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是头头,在套船的位置信息。
估计胖子也没少干这事。
于是两个人都在打听,就显得很可疑了。
老头他们太阳下山之后再出海去摸海捞,发现船里的海捞货都不见了,以为是吴邪和胖子打听的结果。
不过,这似乎也挺合理的,但当时两人买了菜回来,就一直在做饭。
胖子啧了一声,表示理解。
“老头,你觉得我们两个像这种人吗?你这一船货能值几个钱,哥几个包你半年收成都不在话下,你问问这儿老板,我门晚做菜做饭,根本没出去过,实话告诉你,我们两个是古玩爱好者,本职是厨子,不信你闻闻我袖子,全是油烟味。”
老头躲过胖子的袖子,胖子继续对他道,“你让你这些烂番薯臭冬瓜都先回去。”
说着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老头。
“你看,截胡的人从来不给名片吧,咱们交个朋友,以后有好货先照顾北京胖子王。你走吧。”
老头疑惑地看着他们几个,又看了看名片。
“不是你们干的?”
三人对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第一,真不是我们。你可以去问酒店老板。第二,你也真打不过我们,像我们这样的,边房间还有20几个,你趁早歇菜吧。”
老头想了想,站起来,往门口挪了一步。
看吴邪确实不想拦他,立即就往门外跑去。
外面的人看他出来都围上去。
三人走出去,在走廊外吴邪靠在那儿点上烟,静静看着他们。
胖子就问,“门和衣服不用他赔了啊。”
吴邪低声道,“算了,回去有他受的。老头这一架打完,在这儿的根基恐怕会动摇了。窝囊的样子太多人看到了。”
说着,老头看着他们,忽然目光移了一下。
吴邪转头就看到,二叔带着人已经走了出来,再转头,老头撤了。
二叔看了一眼远去的人,来到吴邪的边上。
“二叔,岛上不止咱们,还有高人在。是巧合吗?”
二叔白了他一眼。
“高人?”
吴邪轻声说,“这老头是这儿的淘海客,他海里的货今晚给人截胡了。”
“别人的事,你这么感兴趣干嘛?你干的?”
吴邪苦笑一声。
“我哪有心情。”
二叔拍了拍他。
“到我房里来一下。”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胖子和闷油瓶,对他们道,“你们先睡吧。”
接着跟二叔回房。
二叔是一间双床房,他常年和他的一个老伙计一块住,名字叫贰京。
贰京的舌头是有问题的,虽然能说话,但是说话非常费劲,是个甘肃人,现在40多岁了,但是一身的条子肉,看上去非常能打。
没人知道二叔为什么老带着贰京。
很多人说贰京学武术的,不说话能打,也有人说贰京是以前帮二叔舌头残废了,所以二叔一直照顾他带在身边。
贰京身上,没有任何的传说,即没有人看到贰京打过架,也没有人听到二叔提贰京的事情,所有人知道的事,贰京永远和二叔住在一间屋子。
二叔是一个极端谨慎的人。
吴邪只能认为,二叔非常非常信任贰京。
进到二叔屋里的时候,贰京正在分签。
这是二叔特有的规矩。
二叔不直接参与这些生意,明面和暗地里二叔都是正经人,二叔唯一参与到其的是捞人平事。
二叔是九门几个现在还有实际权力的调停人之一。
如果是有什么纷争,二叔会参与调停。
所以二叔的威望在所谓“刺头”间很高。
很多特别有争议的事情,有人都会先找二叔。
二叔如果提点过了,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每年年头的时候,二叔都会放三十二根桐油浸过的签子,让九门人来买,说明这一年他只出来三十二次。
所以二叔的签子是一种特殊的商品。
如果三十二根卖完了,还想让二叔出山,得看二叔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有求于人的。
有很多人是为了得一根签子,愿意为二叔去卖命的。
贰京分出来七八根签子,估计是给这一次下南海王墓的人的.
吴邪摸了摸下巴,把个人能力变成货币一样的一般等价物直接套现,二叔脑子果然好使。
因为一年里也许需要二叔出面的事不会有三十二件,签子过年作废,所以老爹之前就说,二叔其实是个卖保险的。
吴邪坐下来,二叔自带一套茶具,已经喝了几泡了,给了他一杯。
他喝了一口,味道已经不浓了。
“刚才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吴邪知道二叔是有其他事情要和自己说,只是用这个方式切入话题,也不敢直接撅他,就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贰京听着抬头,二叔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笑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二叔掏出一个小本子,在本子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
老狐狸的字是他自己发明的,谁也看不懂。
据说是根据“雕母钱”改的一种字。
然后他合了笔记本,不经意地就问,“铺子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吴邪点头,叹了口气。
“二叔,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事情我可以听你们的,但铺子能不能留给我。毕竟那么多年了,我也有感情。”
“铺子在,你的根基在,你的性子随老三,回去睡三天,你又想出另外一出来,你爸妈的年纪都大了,你早点不死,现在再死,是任性了。不过,你也不是我生的,你怎么样说实话我也不太感兴趣,但老爷子死之前,让我照顾家里老大和老三,老三我管不住,至少你爹我得管住,小邪,人活到一定岁数,还让父母担心,不是没有良心,而是无能。”
吴邪知道二叔的意思,收铺子是让爸妈安心,于是没有回话。
二叔继续说,“不管你怎么上天入地,外面多少人叫你小三爷,你管天管地的时候,是你奶奶和我,在管你爹妈,现在你铺子没了,是你的报应,你认不认?”
吴邪看着二叔,二叔的眼神很冷,他摸到边一包烟,给自己点上。
一回头十几年了,爸妈管自己是不多的。
吴邪一向以来自己想做的事情是怎么样都要去做的,爸妈也没有阻拦过自己什么,但他们肯定是担心。
事情如今一件一件到了这个地步,确实到了他在二叔和奶奶这儿过不去的地步。
想着,点头。
“我认,按你们想的去做吧。”
这时,二叔的眼神才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不想开饭馆,你想做点什么?”
“写写东西吧,拍拍照片。不行我去跑滴滴,听说还行。”
二叔笑了,从边上的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吴邪翻了一下,发现是爷爷的笔记本的手抄本,但是厚了很大的一截。
爷爷的笔记他看了无数遍。
但现在,他有些不知道二叔的用意。
简单看了几页,发现二叔有大量的注解。
很多的小抄和图片,还有各种年代报纸的剪报贴在里面,后面用被子针装订了三本新的笔记本,像报纸的合订装一样,那三本里面都是二叔这几年的笔记。
洋洋洒洒,各种方面都有。
有些纸张发黄,但二叔做事情一丝不苟,里面每一页都保存的非常好。连个折痕都没有。
吴邪咽了口唾沫,想起小时候把二叔杂志封面折了一个印子,被二叔打的情景。
“关于老三的一些线索,我这么多年查到的,都记在这儿了。你有空可以看看,有启发告诉我。”
说着,吴二白又拿出一个文件夹,丢给他。
“这是这一次南海王墓的报告,之后如果我查到什么东西,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瞒着你。”
吴邪没翻开,心中里各种滋味。
‘你不会瞒着我才怪。’
但嘴巴也不想犟着了,就说,“行,理解万岁。”
二叔冷笑了一声。
这时,吴邪忽然想起一个事情。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了,不如直接问了。
“二叔,这个地方叫做麒麟岛,和张家,有关系吗?”
吴二白眼神微沉,但吴邪没有发现,他摇头。
“现在看来应该是巧合,算和张家有关系,也应该和南海国的地下水系较有关,我们这一次不敢深入太多,你可以让黎簇那三个小子帮你好好查查,我们没有时间分心。”
说着,吴邪拿笔记和资料,告辞了。
二叔在他身后道,“明天没事回杭州看看你爸妈,和他们好好说这个事情。”
吴邪嗯了一声。
“二叔你可也别失踪了。”
之后也没看二叔表情,自己走了出来。
吴二白静静看着,房门再次合上。
贰京看向他。
“二爷,小三爷,就这么让他回去,那三爷那边,要不要借手让他们搭线?”
吴二白皱眉,视线停留在吴邪的手机上。
短信声,没有再响。
他摸索着手机边缘,一手靠在那里,若有所思。
“医院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