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过,剩下的东西,我们省着吃能吃两天,勉强够我们一路顺利的找到口子出去,但现在多了一个小哥,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能安全到达地面上,我们也必须挨饿穿过雨林。现在水已经下得差不多,沼泽肯定已经露了出来,穿过去一定是极其艰苦的过程。你如果再坚持等下去,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挨饿,饿上两天你就不会有力气再出去,那我们就等于死在了这里。”
吴邪看了看那个孔洞,继续摇头。
“那也不行,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
胖子拍了拍肩膀。
“天真,我知道你这个人心软,胖爷我早就想好了,我们把能吃的东西都留下来。挨饿出去,到了外面,如果能回到那个营地我们还有补充,实话告诉你,在每一个休息的地方,胖爷我临走都埋了一包压缩饼干。只要走对路,我们就还能出去。我看这陈文锦出来够呛,与其等她出来看到我们饿晕了,不如这个办法好,而且这陨石里面这么邪门,我看......”
吴邪知道胖子想说什么,摆了摆手,发现胖子虽然慢条斯理地这么说,但说出来的话斩钉截铁,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可以想象,这家伙一直忍着没有说出来。
“而且。”,胖子继续道,“就算你愿意死,小哥不一定愿意,你至少得救一个。”
吴邪看了看闷油瓶,垂眸,立即妥协了。
是啊,自己一直想着一个人都不能少,但最后可能连闷油瓶都会被自己害死。
胖子的方法确实有道理。这也许是他们唯一可以都活下来的办法。
于是看着那孔洞就叹了口气,接着就问。
“可是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回去?”
胖子道,“我们原路走回去,然后顺着河壁走,必然能找到另外的出水口,可以重新回到蓄水工程里去,那么肯定能发现出口。”
“那如果没有呢?”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说着,胖子立即开始收拾行李。
“只能听天由命,不过应该有,否则黑瞎子早回来了。”
两人动作很快,一个小时后,留下所有的干粮,写了字条。
胖子催促着开始原路返回。吴邪到底还是有点无法割舍,看了几眼,又对着那洞口喊了几声,然后转头离开。
沼泽旁,几人看着淤泥里躺倒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说不出的寒噤。
“看来,谈得不错。”
女人没有言语,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不打算去看看?”
她摇头。
“跟我无关。”
旁侧,男人意味深长地浅笑。
此后,几人离开,当一边的灌木再次传来响动。
那抹视线小心翼翼地从黑暗中探出,女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对方,她顿了顿。
夕阳而下,两方一明一暗,恍如曾经一幕。横跨了无数岁月。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汪禾。”,旁侧的人侧眼冷声提醒,“你该回去了。”
棕色瞳孔微垂,很快,她不再回头,径直走向一方黑暗。再不顾远处那抹灼热温暖的视线。
而对方,也最后一次再对她挥手。
‘去吧。’
一边,看戏的几人,神情冷漠,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任何感触。
“啧。”
“看来这西王母的秘密,应该就是那块陨石。”,拖把一边走一边喘大气地说。
“可是黑爷,这西王母不是研究长生的吗?难道服下那丹药,再进入到陨玉里,便是西王母的长生之术?可这天底下谁能长生,谁又见过真正的长生之人。”
黑瞎子淡然一笑,转眼看向前方。
“年轻人,别太喜欢对未知的东西下定论。就算你真的见到,你也未必知道他就是长生之人,毕竟,你们只是普通人。”
拖把一路点头,一边看向黑瞎子苦笑。
“黑爷说的有道理,要真有长生,那过去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死这么多人?”
“怎么,听你这意思,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没有,怎么可能。”,拖把的其中一个伙计就道,“就这情况,我们跑还来不及呢,谁还想长生啊。诶,对了黑爷,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小三爷他们留些记号走,这样他们就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黑瞎子挑眉叹气,抬手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泥块,会心一笑。
“放心吧,他呀,出得来。”
说完,继续往前,一眼便看到那个不远处淤泥里趴着的身影。
“那是,三爷?”
他笑了笑,“不错,还跑挺快......”
闷油瓶神情恍惚,两人搀扶着他,很快回到来时那个全是陶片的地方。
“天真,你确定是往这边走吗?”
就在吴邪还在想,黑瞎子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忽然,胖子停了下来,把矿灯照向水里。
只见那片堆满了陶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原来没有的深坑。
可以确定,那个坑,他们来的时候是没有的。现在好像被什么东西拱了出来。
吴邪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催促胖子快走,但胖子此时却不走了。
“你干嘛?”
胖子就道,“天真,你没有看到吗?刚才这坑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光?”
“什么?”,吴邪问他。
胖子摇头。
“不知道,但就在坑边上。”
说完,他又看了看旁侧的人。
“贼不走空,可能有好东西,你扶好小哥,胖爷我下去看看,你等我几分钟。”
“诶!胖子!”
话音未落,胖子一下翻到水里没影了。
吴邪气得血压上升。
“你快点儿。”
不过,在陶片中翻找,可不像在海里,沙还比较松软。
这里的陶片一方面锋利,一方面是在坑口,一动陶片就往坑里滑下去,人也不好保持平衡。
不过挖了几下,胖子似乎是发现了目标,浮上水面换气后又潜了下去。
用力把手插入挖出的陶片坑里,往外掰,没掰两下,忽然一个哆嗦,猛缩手回来,手上鲜血直流。
吴邪暗叫不好,糟了。心说该不是被鳖王咬了。但等了半天,却见胖子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伤口似乎颇深。
胖子用嘴巴吸了一口气,换手又用力一掰,把那根骨头拔了出来,接着浮上水面。
“怎么回事?”
胖子一边吸着手指,一边甩干捞上来的头骨。
“我靠,这骨头里好像有刺,疼死我了。”
吴邪叹气,“你看,你自己作孽吧。”
说着,走过去给胖子照明,但刚走到他边上,忽然就听到身下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咕噜”声,接着冒上来一连串的水泡。
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那气泡一停,随后又“咕噜咕噜”地冒上来一连串。
“他娘的,真是人不服不行。”,胖子道,“天真你这屁放的,都快赶上火箭炮了,还是连发,这动静也太大了。”
说完,他一把捂住鼻子。
吴邪莫名其妙,看了看四周。
“他娘的,我没放屁。”
“你没放屁怎么这么臭?”,胖子继续皱眉,“这都是什么味啊,大便都被你熏死了。”
的确,这一下四周都有了臭味。
吴邪闻着心里一惊,虽然一时之间想不起这是什么味道,但潜意识里已经感觉不妙,似乎是要出事,刚想说快走。
突然,人一下失去了平衡,水花一炸,好像踩空了一样,整个人猛沉进水里。
“天真!”
那一下极为突然,几乎是在一瞬间脚下就空了。
当时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己滑倒,吴邪立即就蹬腿想重新站稳,但紧接着整个水下都起了气泡。
脚下的陶片动了起来,迅速往一个地方滑去,脚根本站不稳,赶紧缩起腿一个翻身往水下潜入,这时,胖子也潜了下来,两人一猛,扎入水里,扫过矿灯一看,就看到之前脚下的水底塌方了,水底塌出一个大坑,和边上的坑连在一起,形成一个非常大的深洞。
四周的陶片头骨全部往坑底滑去。回头一看,闷油瓶顺着坍塌被扯进坑底,脚被裹紧在陶片里拔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着他的脚往下拽,想把他拖进坑的底部。
两个一顿,刚才没顾到闷油瓶,这下好了!忙急往他的方向游去。
事实上,一直以来都是这家伙在照顾他们,现在反过来了,吴邪和胖子完全还不习惯照顾他。
闷油瓶的腿陷在碎片中,已经裹到了大腿,显然是刚才坍塌的一霎那被裹进去的。
这家伙没有作任何反抗,呆呆地任由自己顺着瓦片沉下去。
眼看着他整个人要被裹到坑里面去,吴邪和胖子忙一人扯住他一只手就往上拽。
胖子单手用不上力气,咬住矿灯用双手。
两个人用力蹬水,总算把他拔了出来。
这种事情如果是一个人就死定了,但如果有两三个人就不算什么大事故。
之后闷油瓶被提起,三人浮出水面就开始咳嗽。
“天真,我说你屁厉害吧。”,胖子道,“把水底都崩穿了,以后放屁之前记得打招呼,免得误伤别人。”
吴邪喘气大骂。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挤兑我,等会老子和你拼了。”
胖子啧了一声。
“你看你这人,一点也不虚心接受教导!”
说完,两人拿矿灯去照水底,下面坍塌慢慢扩大,但有些已经停了。
一个大概有半个篮球场一样大的洞出现在他们面前,黑黝黝的,好比一张大嘴,要将所有人吞噬下去。
下面,不时还有些气泡冒上来,四周弥漫着一股恶臭。
“这是沼气。”,吴邪皱眉,“这个洞肯定本来就存在了,也许之前有木梁之类的地东西加在上面,腐朽之后,还是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没有外力的时候,这种平衡可以延续千年,可一旦有任何的破坏,木梁就崩坏了。那个塌出的坑可能是木梁断裂造成的。加上死胖子你又在边缘挖瓦片,结果引起了连锁反应。
“我靠,关我什么事。”,胖子大骂,“不过,这下面怎么好像都是空的?”
“这下面可能是之前搭的一个放置那种鬼头罐的夹层。”,吴邪道,“胖子你小心点,刚才我踩还结实,忽然就塌了,可能这块地方下面全是空的,现在踩塌了一块,等下别再来个连锁反应,形成漩涡我们全完蛋。”
“只要你不放屁就没事了。咦,这是什么?”
说着,吴邪顺着胖子的手电看去,只见底下深坑中竟然有东西浮了上来。
两人一皱眉,胖子立即提醒一声。
“远点。”
吴邪马上拉着闷油瓶条件反射地退开。
胖子把矿灯聚焦在那东西上。
那些东西上来得很快,很快就浮出了洞口,都是一些腐木和树枝,中间还夹着很多没法分辩的棉絮一样的垃圾,应该都是被压在下面瘀泥内的沉淀物,被落下去的陶片激起,跟着起来的还有大量污浊的水。
胖子捞起几个,弄了他一手的臭泥,忙远远抛开。
“这都什么东西?”
吴邪叹气,“别管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胖子。”
话音刚落,两人捂住鼻子正想离开,胖子又从水里捞起来一个东西,但这个却不是树枝。
上面沾满了黑泥,四周全是细碎的胡须一样的东西。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颗人头。
胖子扔了过来,吴邪一把凌空接住,用水洗了一下,露出里面绿色带锈迹的表面,甩了甩。居然是个水壶。
胖子奇怪道,“水壶?”
“老款式,几十年前的东西,我一看外型就知道了,我家里还有一个。看,这里还有字。”
说完,吴邪把水壶翻了过来。
底上确实有钢印打的一串字,但本来就打的不深,现在更看不清楚,可能是生产的地点。
两人面面相觑,心说怎么回事?这个水壶怎么会从这个洞里漂上来?
“水底下的空间,应该是碎石和陶片堆积成的河底,虽然不知道几千年前是什么样子,但是近几百年肯定就是这个样子,怎么会有水壶在?”,胖子就道,“会不会之前我们在雨林里看见的,那巨蟒肚子里的哥们儿盟友?”
吴邪点头,“有可能。不过,问题不是这个,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下面?”
胖子害了一声,“也许这哥们儿也到这里来过,碰巧摔死在洞里。”
吴邪摇头。
“不可能,这种平衡结构只能存在一次,如果之前坍塌过,要么会是个洞,要么被后来的泥沙填平,不会再出现后来被陶片覆盖起来的陷坑。”
胖子嗯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
“老大,这是常识。”
“那也有可能是从其它地方漂到这下面来的,这地方的下面全是空的。”
吴邪点头叹气。
“理论上有可能,但实际上很难,水壶会浮起来,卡在空洞穹顶上,不是那么容易漂动的。”
话还没说完,忽然,两人脚下又动了一下,忙张开双手保持平衡。
“当心当心,这玩意儿又要塌了。”
说完,一边的胖子大骂,“天真,这回是你的常识错了。”
“什么我错了?”
吴邪一顿,低头只见一团巨大的东西从黑坑里迅速浮上来,反射出一连串鳞片闪烁的光芒,接着出现一只篮球大小的黄色眼睛。
“这是什么?!”
吴邪一下呆住,胖子推着他大叫,“跑跑跑!跑!跑!跑!”
话音刚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胖子拉着冲了出去。
胖子像疯了一样,扯着两人一点都没留力气。
这架势,是真的在逃命,于是两人拉着闷油瓶,狂奔而出。
其实在水里人根本没法跑,阻力太大,非常缓慢,而且脚下都是锐利的瓷片。
吴邪只冲出去几步就踩到锋口上,一下摔进了水里,扑腾起来,脚底阵阵剧痛。
接着胖子和闷油瓶也倒了,但这家伙爬起来,拉着闷油瓶根本不看,大叫一声别停!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冲。
吴邪听着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滔天水浪中竟然是一条无比巨大的蟒蛇,从水中腾雾而出,简直犹如青龙出水。
看那蛇的体型,他几乎是一下就想了起来。
这.......不是那条蛇母吗?
卧槽!可是这怎么可能?浮雕上的巨蛇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到现在还活着!
这下,他再也不敢思考别的,三人几乎是一边跑一边摔,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脚都崴了,浑身是伤口。脚底都烂了,也不知道划了多少口子。
慌乱中他们根本没有距离感,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最后猛然脚下一空,踩到一个突然的低洼,一下就滚了下去。
下面是那种深坑,三个人顿时被冲进水里。
吴邪也算反应快,马上稳住身型,但是太突兀了,还是喝了好几口水,怎么踩也踩不上去。
胖子还算注意落后的他,跑出去十几米了,还是冲了回来想把他扯上去。
可没等吴邪抓住他的手,鳞光一闪,一股无比霸道的力量就带着水流压了过来,一下把闷油瓶和胖子也压下水。
这就要命了。
三个人迅速扑腾起来,那犹如火车一样巨大的蟒身在水里绕着他们。
胖子拔出匕首,但看了看体积差别,那匕首比牙签还不如,不由作罢。
当巨大的蟒头探进水里,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些鳞片犹如镜子,太大了,那种气势,吴邪感觉自己简直像看到一条无爪的青龙。
那水壶是怎么下去的?毫无疑问,肯定是有人给它吃了,然后被带到了沙土下面。
这一来,三个人让它当开胃小菜都不够。
三人忙在水里扑腾,想游出蟒身的包围圈,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巨蛇只要一动,水就会奔腾,带着极大的水压把方向打乱。
胖子不认命,连用匕首刺了两下,一点反应也没有。
之前遇到那种双鳞巨蟒还能拼命,可这玩意儿实在太大了。怎么打啊?任何效果都没有。
胖子就叫,“不会!大象不吃蚂蚁,我们太小了,这玩意儿要吃我们也没这么容....”
“胖子!”
话还没说完,吴邪几乎一下就被冲起的水浪甩了出去。
忙爬起来,就见这家伙拖着闷油瓶也被冲得老远,那巨蛇居然没有咬中。
巨蛇一击不中,恼羞成怒,蛇身扭动开来,形成巨大的水浪,硕大的鳞片好比无数面镜子,将两人手里的矿灯反射出一片瑰影幻境。
胖子大叫,“快躲起来!”
吴邪立刻朝一边的石柱后面游,好不容易爬上去,一回头,头皮一麻,竟然看到那犹如恐龙一样的蛇头早就悄无声息地探到了自己面前,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吴邪没法躲,那蟒蛇太大了,自己游得半死的距离,它一下就探了过来。
恐怕两三米内的都是它的直接攻击范围。
而近距离照着,就发现这蟒蛇更加巨大,不由得腿一软,跪了下来。
但那巨蟒也只是看着,转动头部,用巨大的蛇眼盯着面前的人,没有立即发动进攻。
吴邪一顿,原本以为是自己手里矿灯起了作用。
毕竟那矿灯极亮,这条蛇在这里可能已经几百年没见过任何光亮了。现
在给这东西迷了眼。但实际上,那东西一直在看的,是他胸前口袋子里掉出的白色挂坠。
那是之前闷油瓶从尸体上取下的东西。
吴邪一边浑身直冒冷汗,一边让自己一定要镇定,努力想办法。
真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脑子居然还能转动。要是以前,一定早就给吓死了。
胖子一直在那巨蟒的脑袋后面给他打手势。
吴邪明白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用力一甩,就将矿灯从那蛇头边上甩了过去。
巨蟒马上转头。就在那一刻,吴邪猛地潜入到水里。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游了开去,直到筋疲力尽才探出头来。发现自己还是没有游出太远,巨蟒就在身后,四周横陈着巨大的蛇身。但是迅速游动,很快竟然消失了,似乎钻入了沙子底下。
胖子背着闷油瓶从那边飞快地破水而出。
“别看了,你胖爷我把矿灯沉到一个洞里,它追了下去。快走,等它再上来,我们就死定了。”
吴邪喘着气,两人互相看着,刚才那一切感觉好像在做梦,此时一刻也不敢停下。
之后一路无话,三人迅速回到出来的水道口,选了一个方向,顺着石壁,开始寻找另外的出口。
一连六个小时的空腹行军。一开始吴邪还怀疑他们能否活着出去,同时他也忽然明白了,三叔这一次进来,为什么要称为“不归路”,因为路程实在太长,一个人背负的食物根本无法满足整个来回,他应该是早就预见到了回程的艰苦卓绝。
胖子的计划是一天内走出去,但往上走比往下走要累得多。
闷油瓶一直恍恍忽忽的,后来好了一些,但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两人和他说了好几遍事情的经过他都无法理解,好在不用再搀扶,可以自己跟着走。
后来,三人靠着虫子又撑了三天,终于看到了活的树根出现在井道壁上。
他们找到了几个向上的竖井口,发现就是当时进入雨林时路过的那片塔林。
只是那些孔洞很小,人根本没法钻进去。
胖子用子弹砸出一个小孔,做了一个定向爆破,把几个孔之间的石头炸裂,三人才勉强挤进去。
此时,地面上已经面目全非,所有沼泽的水位全部都降到了最低点,露出了瘀泥和狰狞的树根系。
外面烈阳高照,所有毒蛇都在地下,现在应该是最安全的时候。
雨林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景色,很容易让人产生美仑美奂的错觉,以为这里是人间仙境,但只有他们深知,这片刻安宁绝对是一种假象。
越是安宁,越是不能休息。
三人走得精疲力尽。
都是经历千辛万苦活下来的,吴邪不希望这种关头再有人牺牲,但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尽全力。
好在峡谷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鸡冠蛇并不多,而且可以涂上瘀泥。
只是接下来的长途跋涉,期间的过程就没有必要再赘述。吴邪也实在不愿意提起。
三人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迅速穿过峡谷。
期间在淤泥里摸爬滚打,身上都带伤。
草蜱子爬满了身上也没有时间处理,入夜之后气氛更是紧张,一有声音他们就立即加快脚步。
最后终于回到戈壁,看到了早在外面等候的定主卓玛他们。
那完全是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胖子一出峡谷,几乎就昏了过去。
而定主卓玛他们看到还有人存活,也一个个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苍保佑。”
吴三省从昏迷中苏醒,已经是被拖回到营地一天后的事。
睁开眼,入目之处,都是自己熟悉的一切。
“三爷,您醒了。”
王德铭扶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发涨的太阳穴,皱眉问道,“我睡了多久?”
“就一天。”,对方回答,“是黑眼镜在泥潭里找到的您。”
“那个人呢?”
王德铭沉寂许久,摇了摇头。
“没找到。和您分别之后,蛇潮,把人都冲散了,不算拖把他们,现在我们也只剩下四十三个人。”
吴三省皱眉。
“不用找了,让大家都休息会儿。”
“好。”
说完,他又继续问对方,“这是第几天了?”
王德铭回答,“已经是第五天。”
吴三省沉思片刻,抬眼。
“收拾东西,我们明早出发。”
“是,三爷。”
不远处,雨林里的视线一直关注着营地中所有情况。
“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说完,对方放下望远镜,轻声冷笑,转眼看向旁侧的手下,一垂手,拿着望远镜猛砸对方的头。
“没用的东西。”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薛城擦了擦手。
“跟着他,给我盯好了,我就不信,他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再玩消失,没人能走出这片雨林。”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
一边的中年男人垂眸一笑。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几人立即闭嘴,沉默不语。
陨石内,夜色浓重,周遭横挂的东西,或倚或立,或偏倒,或怪异地角弓反张。
蒋三惊恐地尖叫着,趴倒在地,神志早已不清。
努力蜷缩在角落,仿佛前后左右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疯狂撞击着一边的洞壁,直到撞到头破血流,鲜红的血液与白色的软状物糊满整脸,也依旧不停。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别过来.....别过来......有鬼,有鬼!”
薛城深吸一口气,看着营地的方向走到一边,一把抓住面前的人,抬了抬手。
“继续联系郑霖。告诉他,我们现在,需要他配合。”
“是,薛爷。”
营帐中,吴三省坐在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着另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沉默宁静,令人难以洞悉。
看着手上的竹筒,摸了摸自己左胸肋骨之下转来的异物感,雾气,越来越浓重。
那小子,还有潘子他们应该已经安全。
虽然没有见到那个人,但之后估计也没人会伤害他们,只是自己以后,真的不能再出现阳光之下。
队伍在雨林中跋涉,缓缓走向一个山洞。
在进入山洞前,吴三省忽然回头看向黑瞎子。
“你不用跟我们进去。这个东西,你帮我送给吴邪。”
黑瞎子看了一眼。
“这里面是什么?”
“是我给吴邪的口信。”
说完,他把竹筒交给对方,转身带着剩下的人,走进了山洞。
这是自己选的路,那就必须把剩下的仪式结束。
还有,12个......
‘因为你的好奇,你涉足了不该涉足的领域......雷声里有信息,但你真不该听..你和陈文锦只能走到这,之后的事已经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还想继续活下去,就避开所有和天空有关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东西注意到你.......在他们找到你之前,你得按我们说的去做......雷城,是你的第一个目的地,你有线索,但我们不会告诉你具体位置,这也是你第一个任务。现在开始,你会有很长的时间去寻找这些地方,这关系着你之后,能不能救到你想救的人.....地图上的标注,里面会有你更想知道的东西.....你要在那儿,找到你想要答案,并且,救你自己......’
‘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
‘但你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一行人缓缓往山洞走去,距离很长,途中,有很多人相继死去。
当仪式结束,他们,也能再次走出山洞。
吴三省抬眼,洞穴尽头,是那个多年以来一直活在回忆里的身影。
陈文锦转头,吴三省看着她,没有走过去。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很远。如同两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对方,沉默很久。
“我来了,你们——”
陈文锦回答,“没有我们,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非常沙哑,一点都不像一个女人,更像一个老者。
“你的侄子也来了这里,张起灵也来了这里.....他们,来的都比你早。”
“你知道我不赞同你的做法。”,吴三省道,“以前不赞同,现在也不赞同,你现在和我回去,你,回得去吗?”
对方微微一笑,温和柔软的表情,依旧如初,似乎没有任何遗憾。
“我,只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