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点头。
“这里知道小三爷名字的女人就只有一个。这样看来,似乎就只有一种可能。”
“卧槽!”
胖子看着潘子瞳孔一震。
“你的意思是,难不成,这阿宁还活着?那怎么可能!老大,你不是没看到,之前天真背她到峡谷口的时候,人都烂了。”
“所以我猜,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想借阿宁引我们过去。”,潘子道,“我们绝对不能上当,小三爷,你们跟着我走,我想办法迂回过去。那边情况不明,可能有很多毒蛇,而且这情形诡异异常,去了讨不了好。”
胖子点头表示同意。
“有道理,我觉得潘子说的对,咱们手里家伙太少了,这次还是悠着点,打鬼也要看鬼是谁,万一真是阿宁我也下不去手!”
吴邪如释重负,立即动身,不再理会那诡异的声音。
潘子定了个方向,三人小心翼翼地猫着继续赶路,试图从那声音发出的地方绕过去。
一边也可以走近,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三叔的人,那也有足够的距离补救。
可说是绕过那树,其实距离也并不远。
随着距离不断靠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清。
吴邪越听就越觉得不像说话的动静。
很脆,不停重复着一个节奏,完全无法感觉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但慢慢地,脑子里好像有点印象,而且还很新鲜。
好像,是对讲机。
吴邪把想法和胖子还有胖潘子一说。
胖子没经验,但潘子显然知道,猛点头。
“好像真的很像。”
“那现在是谁在呼叫她?”,胖子就问,“丛林里的无线电信号很弱,无法传播太长的距离。”
“但她在树冠上。”,吴邪道,“如果对方也在树冠上,或者说,在峡谷的外延,那么很可能就可以收到信号。而且你看那声音时断时续,说明对讲机开在自动搜索频率的功能上,它循环搜索所有的频率内的声音,显然这里有一道无线电频率正在被人使用,潘子,我三叔这一次有没有带对讲机这种东西?”
潘子摇了摇头。
“三爷绝对不用这种东西,因为下地淘沙绝对不会有几个小组分散行动的情况发生,一般斗就一个,能下去不错了,不过车上有无线电,难道是在戈壁上留守的人在使用这个频率通话?他们也看到红烟,可能三爷和他们有什么约定,他们在进行调度。”
说完,吴邪眼前一亮。
“那我们得拿到那个对讲机,这样就可以和戈壁上的人对话,我们也能知道他们的行进计划,以及三叔为什么会在我们之前就进入到沼泽中心,而且我们离开的时候,也可以让他们做接应,说不定我们可以从峭壁直接上去。”
胖子一听,马上奋起来,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他娘的既然不是鬼,那咱们也不用客气。”
“但这事要考虑周详。”,潘子道,“没有鬼还有蛇,四周全是树枝,冷不丁黑暗里蛇出来咬你一口,那你就真成鬼。而且依我看,这些东西可能根本不是蛇。”
“不是蛇是什么?黄鳝?”
潘子再次摇头。
“之前老一辈都说,东西活得越久都能成魅,这些说不定就是蛇魅,能蛊惑人心,这座古城就是这些东西建的,专门引人进来,吃掉。这保不齐就是个陷阱,咱们还是不要过去。”
胖子拍了拍他就说,“你那是封建迷信,被毒害得太深。”
“蛇就是蛇,就是它智商高点,它也只是蛇,怎么说也只是一种动物,咱们是万物之灵,他娘的还爬这些没手没脚的?”
说到这,胖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哎,你们看这样,动物都怕火,我们把衣服全脱了,用衣服把身上所有的地方全部包住,淋湿了之后然后浇上烧酒,点起来就冲过去,这些蛇肯定不敢咬一个火人,我上树拿了对讲机,然后回来跳进沼泽里,最多不会超过2分钟。”
“然后呢?我们是不是要拿着对讲机在这里裸奔?”,吴邪怒道,“拜托你用点脑子好不好。而且这也太难控制了,我们用的酒精温度极高,万一烧死了怎么办?”
“哪有这么容易烧死。”
“我们穿的都是防水透气的纤维衣服,一烤就干,一点就着,你不用浇酒精就能把自己烧成火人。这绝对行不通。”
胖子这时又想了个损招。
“哎,那或者咱们干脆在树下放把火,堆上湿柴,把烟烧起来,把那些蛇全熏走。”
吴邪嘶了一声。
“这个,好像还行,可以试试。”
结果两人刚动,潘子一下又抓住了两人,脸色很不好,简直有点心虚。
吴邪看他的脸色,想到刚才在树上的那种表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问,“潘子,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潘子点头,但又有点欲言又止,顿了顿。
“我本来不想说,怕吓到你们,不过现在还是说了吧。那尸体绝对有问题,我们现在打死都不能过去。”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胖子显然有些开始不耐烦了。
潘子皱眉。
“我看到了,看到......哎,我不知道怎么说——就在刚才,我在树上看到,我看到——”
胖子忽然插嘴。
“你是不是看到阿宁像蛇一样,从树冠里探出来看着我们?”
潘子忙点头。
“对,就是这样,嗯?你怎么知道?”
说完,胖子脸色铁青地指了指两人身后。
吴邪看胖子表情不对,头皮一麻,立即和潘子回头。
结果这一下他就看到,在他们身边那棵树下阴影的灌木丛后,好像站着一个既像蛇,又像人的影子。
‘它’就静静地蹲在那。只有,五六米的距离。
对讲机的轻微声响,就是从这东西身上发出。
吴邪咽了口唾沫,胖子呻吟了一声。
“她,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所以我们刚才听到的一样,不是我们靠近这声音,而是这声音,靠近了我们。”
吴邪不知道自己腿肚子是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不停地打哆嗦。
天知道,自己认识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变成了一只粽子。
不过那玩意黑不隆冬的,他们也看不清楚。
是不是阿宁也不好肯定。
只是吴邪心里实在有点抗拒这种想法。
胖子矮下身,想用手电去照那个人影。
潘子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仔细听。
只见四周的树冠上,隐约有极端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那些蛇在树冠上,数量非常多,刚才那声音恐怕就是这东西发出来,故意勾引我们靠近。”
“所以,我们现在是被包围了?”
说完,胖子一举手里的匕首,潘子立即对他摇头。
从包里掏出了酒精炉,迅速拧开盖子。
这是要用火人战术了。
“你不是说这样会烧死自己吗?”,吴邪轻声道。
潘子回答,“当然不是烧衣服。”
说完,迅速从背包里扯出了防水布,披在头上,拿着酒精一撒,全淋在了上面。
“抓稳了,等下千万别松开,就算烫掉皮也得忍着,我打个信号,我们就往前冲。”
说着,四周稀疏声更近。
潘子一翻打火机,三人一钻,立马大叫。
“跑!”
这下,四周树干上传来蛇群骚动的声音。
三人什么也管不了,用尽最快力气跑出去二三十米。
酒精烧完了,防水布就烧了起来。
潘子大叫扔掉,三人立即甩掉开始燃烧的防水布一路狂奔。
那完全发疯似的跑,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看。
锋利的荆棘划过皮,都感觉不到痛。
咬牙一路跑出去大概有一两里,三人才停下来,立即蹲入草丛,喘着气去听后面的声音。
终于,没有声音了。
不过吴邪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就怎么逃脱了。
但这多少让他们短暂松了口气。
“好像没追来。”,胖子喘着气道,“看来这些蛇也怕了我们不要命的。潘子,真有你的,还知道灵活变通,这一招老子记着了。咱们还有多少防水布?”
潘子摆摆手,脸都跑黑了。
“防水布有的是,可酒精只剩下一罐,这一招没法常用。快走,这回再也别管什么闲事,我们可没命再玩第二回,蛇群可能就在附近,没发出声音来。”
说着,一边牛喘一边咬牙站起来,确定了方向,立即推着两人继续走。
吴邪看了看身后的黑暗,心里想着那似人似蛇的影子,不由毛骨悚然,不敢再停下来。
几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加快速度。
只是这么一来,体力消耗就成倍增加,一路走得极度辛苦。
胖子喘得像风箱一样,吴邪几乎就是跟着这声音往前走的。
这时,三人心里多少还有点欣慰。
因为一路过来,每次有什么动静之后总会有事情发生。
这一次竟然能绕过去,显然运气有所好转,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事。
然而,走着走着。
吴邪忽然又隐隐约约听到,前方的林子里,响起了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断断续续,犹如鬼魅在窃窃私语一般。
三人顿时全部僵在了那里。
潘子立即把人按蹲下,隐蔽。
吴邪累得实在不行,几乎崩溃。
胖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去,潘子你怎么带的路?怎么又绕回来了?”
潘子摇头皱眉。
“我们没绕回来。这些蛇没追我们,它们好像在包抄。”
“包抄。”,胖子道,“这些畜牲还会这个?胖爷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说着,三人听着前方的动静。
群蛇似乎正在逐渐靠拢,但树冠都静止着,犹如凝固了一样。
吴邪汗毛都立了起来,忙问潘子。
“潘子你老家有没有什么土方子对付蛇魅的?”
“哪里能对付。”,潘子回答,“在老底子这些都是神仙,听我姥爷说古时候都献过童男童女。”
胖子就道,“有没有靠谱点的,现在这时候我们上哪儿去找童男童女去?”
“我都说是古时候,现在这年头在城里哪里还碰到的这种东西,我看硬拼绝对是不行,和它们玩玩躲猫猫,看谁包抄谁。”
说着,潘子就指了一个方向。
吴邪一顿,忽然灵光一闪,走了两步就想起来,一把拉住潘子。
“等等,我感觉不太对。”
“什么意思?”
吴邪解释。
“你们想想,这些蛇攻击力不是一般的高,它们在峡谷外面有无数的机会要我们命,但我们都安然无恙,蛇不同于人,它们不会犯低级错误,这些蛇没有采用暗算的方式,现在反而在搞这种虚张声势的诡计,可能它们的目的并不想要我们的命。”
胖子道,“这说不通,不想要我们的命,那它们为什么要叮死阿宁?也许它们现在是在忌讳我们什么。”
吴邪皱眉。
“胖子你想想,阿宁和我们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难道因为阿宁是女的?”
“也不是没有这可能。”,吴邪道,“总之这些蛇行为太乖张,我们不能用普通动物的行事方式来推测它们的意图,我看这根本就不是包抄,它们这种行为背后有着其他更加诡秘的目的,我们如果贸然行动可能就会陷入到更加无法理解的境地里去。”
胖子嘶了一声,皱眉。
“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了,那怎么办?硬拼?”
吴邪摇头。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别轻举妄动,搞清楚它们的意图,否则我们实在太被动了。”
“你还真是天真无邪。”,胖子咧嘴一笑,“咱们又不是蛇,怎么可能搞清蛇的意图?”
“人的意图都可以分析,何况动物。”,吴邪道,“人败在动物手里往往是低估了对方的智商,我们应该把这些蛇当人去看,如果是一群人,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杀了我们其中的唯一一个女人,然后不杀我们,而是用这种方式,时刻让我们的神经保持紧张,你会觉得他们有什么目的?”
说着,三人都沉默下来,胖子皱起眉头,非常迟疑。
“这么说起来,难道它们都是母蛇,垂涎我们的美色?”
吴邪白眼一翻,心说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结果胖子竟然是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这时,潘子突然吸了口冷气就道,“小三爷,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林子,进去之后就出不来?”
胖子道,“你是说东北的‘鬼林’。”
潘子点头。
“我不知道怎么叫,但树林本身就是非常容易迷路的地方,有种林子,树木的长势会受到某种规律的影响,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必然,会特别容易迷路。
而且这种林子有一种诡异的说法,在里面会受到各种声音的干扰,林子会像有生命的一样将你困死在里面。
当地说起来,森林有它自己的想法。
不过现在的情况可能是类似,我感觉,这些蛇好像在逼着我们往一个地方走,它们在修正我们的方向。”
吴邪一顿,当即出了一身的冷汗。
潘子指了指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继续说,“我知道有一种狼就会这样来逼死大型猎物,如果猎物一直避开狼的声音,就被赶到什么绝境,比如说悬崖边上,然后被狼逼的摔下去,所以一旦开始绕路,我们就算是中招了。
多亏了小三爷多疑,否则咱们真的要倒大霉了。”
吴邪浅浅一笑,心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胖子就问,”那现在怎么办,咱们难道只能走回头路?”
“恐怕连回头路也不会有。”,潘子道,“它们既然堵了前面,也必然会堵了后面,既然它们不想杀我们,那么肯定我们或者对它们有好处,就赌一把,看看能不能冲过去。”
不过,让几人奇怪的是。
就算到了树下,从树上传下来的,还是那种窸窸窣窣,类似电磁噪音的声音。
并没有其他任何声响,更没有动静。
而且在这里听起来,吴邪总觉得声音不止一个,难道这不是对讲机?
胖子在一边用唇语比划。
“那些长虫真他妈镇定!”
此时,吴邪能预想的最好的情况,就是那些蛇对他们的这种举动目瞪口呆,无法做出反应。
不过,虽然树冠纹丝不动,但已经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噪动在四周蒸腾。
吴邪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他确实能感觉到这种危险的气息。
三人不动声色地继续潜伏着,慢慢过去。
不敢说话,不敢有任何大的动作,更不敢有任何的停留。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吴邪似乎越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种感觉让他心慌。
胖子发现了不对,立即捏了他一下,让他放心。
不过被他这一捏,吴邪倒是瞬间觉得好多了。
这时,那声音就在头顶。
三人抬头注视。
走的不知不觉就快了一点。
犹如木偶一样走出去十米左右。
忽然,树冠上传来的声音嘎然而止。
顿时整个林子安静下来,三人全部打了个寒战,再次僵住。
胖子反应最快。
推了吴邪一把,就让他跑。
但吴邪一下缓不过来,摔倒在地,爬起来刚要狂奔,一件让他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四周的树冠,有一处突然抖动了一下。
接着,上面就有人幽幽地叫了一声。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