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坐在那里继续‘寒暄’,有说有笑。
全然不在意,四周凌乱的尸体。
几个伙计一边挖坑,一边拖走泥地丧生的队员。
这时,几个手下走了过来,转头啐了一口。
为首的中年男人,阴恻恻地看着。
“哟三爷,聊着呢,人已经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西王母宫?”
吴三省笑笑,面色不改地看了那人一眼。
“不急,等大家休息一下,即刻出发。”
“我们是无所谓,只是底下这帮弟兄,有点耐不住了,这眼看着到西王母宫门口了,不让人进去,怪难受的。
您考虑一下,别因为才死了几个人,就耽误大家伙行动。
况且,兄弟们辛苦了一路,您看这报酬。”
“蒋三。”,一边的亲信厉声提醒。“三爷早就给过你们钱了,别不懂规矩。”
蒋三一笑,声音瞬间大了起来,尖利刺耳。
“三爷,我们敬您一声三爷,那是道上的规矩,可我这帮兄弟都是实在人,这一路上可吃了不少苦,还折了不少人,您总不能因为这点生意,委屈兄弟几个吧。再说,就您那点钱,给您,您能干吗?”
说着,气氛一变。
薛城及另几个话事者都不言语,大家垂眸一笑。
一个挑眉,纷纷开始看戏。
“想拆伙?太早了吧。”,身侧的亲信冷言。
说完,吴三省没有言语,静看着闹事的人。
对方冷声一笑,抬了抬手。
“既然三爷是这个态度,那我们也别跟三爷在这耽误工夫,接下来各走各的吧。”
“站住!小崽子,你以为三爷的队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想清楚,没有三爷,你们根本进不了地宫。”
“是吗?”
蒋三转身一笑,上前一步,扶着腰,俯了俯身,望向他。
“进不了西王母宫的,是您吧。我劝您还是别白费功夫,趁早回去吧。
不过,你觉得你们,走得了吗?”
“蒋三!”
蒋三大喝。
“我这是好心提醒!要真动起手来,铭哥,这场面可不好看啊,你说是吧,三爷。”
话音刚落,王德铭一动,吴三省抬了抬手。
这时,一个浓眉大眼,带着帽子的中年男人浅浅一笑。
从与薛城一行齐头的人里走出,看了蒋三一眼。
“都是底下人,能理解。这样,我替你们三爷做决定,今晚休整,派一队人先去水渠点灯,明天天一亮,进道!”
“还是谢老板明理。”
“不过。”,说着,那个叫谢爷的人再次看向吴三省。
“我这样做,吴老弟你,不会介意。”
“怎么会。”
吴三省挑眉,淡淡一笑,继续说。
“你老沈我还不知道,都是自家兄弟,既然这么说了,就让他们去。只是这人,可能不够。”
“三爷。”
看着各自离开的人群,吴三省背手站在那。
“这伙人没什么耐性。”,王德铭道,“待久的话,我怕他们再找我们麻烦,到时候撕破脸,就只能跟他们动真格的了,您看......”
吴三省若有所思地点头。
“现在,几个了?”
“十三。”
“十三。”
吴三省缓缓说着,眯眼打量远去的人。
“还差得远呢,忙你们的。”
“是。”
旁侧,有人给他递来了水。
看了看那张的脸,吴三省一顿,随即轻笑一声。
“稀客啊,皮不错。”
“是吗?”,对方笑笑,“正好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他抬了抬手,两人一路往前。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永远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过我能回答你的,还是那句话,管好你们自己的事。”
“这次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对方道,“我找了点东西,跟着线索来了这。”
吴三省闭了闭眼,叹气。
“这些鸡零狗碎的线索没用,我早提醒过你,这趟浑水不好蹚。”
“既然你都说没有用。那为什么不把你知道的线索直接告诉我?”,对方道。
吴三省沉默,隔了许久,转身看向那人。
“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们这一代,重蹈我们的覆辙,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但你们有,你没发现吗?这些年我们做的每一件事,去过的每个地方都如同被安排过的一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步步地引我们入局。”
“所以我坚持要来。”,对方回答,“我倒要看看,能不能破这个局。”
吴三省嗤笑。
“你要破这个局?可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到来,不是被安排过的?”
说完,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意味深长的一笑。
“还记得当年,带你们算命的事吗?”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
“那次之后,我还让手下给那算命的送了点钱。你别说,算得还挺准,只是这个人我再也没见过。你就不想知道,当时那个老头给你算的是什么?”
对方笑笑。
“什么?”
吴三省深吸一口气,“我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过过耳朵。他说,你是贵人。”
“贵人?你的意思是,我会遇到贵人?”
吴三省摇头。
“不是,是你自己是贵人,你是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的贵人,只是不贵自己。
你现在,还往你房间的窗户上蒙黑布吗?”
对方一顿,下意识转头。
吴三省会心一笑,轻拍他的后背。
“黑布,想蒙就继续蒙着,别让那些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做什么。你比吴邪更懂得怎么保护自己。走吧,明天之后,回你的解家,该干嘛干嘛,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说完,吴三省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独留带着人皮的年轻人,待在无人察觉的营地边缘,若有所思地看着。
‘果然是你。’
吴邪靠在一边一根枝桠上,逐渐平静下来,之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期间应该又做了一些梦,但睡得太沉,都是迷迷糊糊的。
‘小三爷,小三爷.....’
慢慢地,他醒了过来。
四周的雾气淡了很多,看了看表,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不过精神一下子恢复了不少。
活动一下,舒缓一下筋骨。看到胖子正坐在那里,头朝上看着一棵树。
“胖子,潘子呢?”
胖子立即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指了指树上。
“刚才那儿有点什么动静,潘子上去了。”
话没说完,树上传来嘘的一声,让两人不要说话。
之后又等了一会儿,潘子一朝两人招手。
吴邪和胖子立马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来到潘子身边,轻声问他怎么回事。
“那边的树上,好像有个人。”
“哪边?”
说完,潘子指了指一个方向。
“大概20米左右,在枝桠上。”
胖子问道,“这么黑,你怎么看的见?那是不是小哥?”
对方摇头。
“本来也看不见,刚才它动了我才发现。有树叶挡着,看上去不太清楚,但应该不是那小哥。”
说着,吴邪拨开密集的枝桠,朝着远处的树冠,用望远镜看。
胖子的眼睛尖,只是一眼,便惊住了。
“卧槽,真有个人。不对,等一下!”
说着,胖子倒吸一口冷气,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声,立即拉过吴邪去看。
“天真,仔细看,你看那手。是不是阿宁!”
吴邪一顿,那条铜钱手链,他的印象极其深刻。
所以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他也能肯定自己绝对不可能会看错。
“真的是阿宁!那些蛇居然把她的尸体运到了这儿!”
潘子道,“从入口的地方拖过密林沼泽,又把尸体搬到这么高的树上,这些蛇还真是有力气。”
胖子往边上的枝桠上一靠,嚼了嚼嘴,沉思。
“怎么这些蛇好像和蚂蚁一样,你们说,会不会它们和蚂蚁一样,是群居性动物,它们的蛇巢里藏有一条蛇后,这些尸体是运给蛇后吃的。”
“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潘子皱眉,“但不管它们要来干嘛,显然尸体在这里,那附近肯定有很多蛇,我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这就不管阿宁了?”
胖子看了看一边的人。
说实话,吴邪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有办法。
潘子一直没有把望远镜放下来,之后又看了一段时间。
忽然,吴邪发现他的手竟然满是汗,脸都发青,忙问他。
“怎么了潘子?”
潘子放下望远镜,有点异样,摇了摇头。
“没什么”。
但那表情绝对不是‘没事’的这么简单。
吴邪拿过望远镜再次往树冠的方向看,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心里不由怀疑了一下。
不过胖子已经动身下树,他也没功夫再考虑这些。
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缓缓爬了下去。
潘子下到树下,脸色完全恢复正常。
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吴邪很快发现,潘子老是往一个方向回望。
他不说,自己也不想问。
之后三人立即收拾东西,修正方向,立即离开。
可刚想出发,潘子又看了看那个方向,忽然就停住了。
这时,胖子也发现了他的异样,问他怎么了。
潘子抬手一指刚才发现阿宁的那个方向,做了一个不说话的手势。
吴邪和胖子都停下脚步。
恍惚间,四周某个方向的林子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人声。
窸窸窣窣,好像是有人在说话。
本来林子就十分安静。
这一下,那声音出现得非常突兀,吴邪一头冷汗。
侧耳去听。
只感觉这断断续续的动静,好像是一个女人在低声说话。
那声音忽高忽低,飘忽不定,又似风刮过灌木的声音。
然而四周枝叶如定,一点风也没有。
胖子轻骂一声。
“草!这演的是哪一出,该不是那臭婆娘真的诈尸了,在这儿给我们闹鬼了。”
吴邪忙摇头说不可能。
胖子反问,“不是鬼,那是谁在说话?”
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文锦’。
另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三叔或者他人就在附近。
如果是那样,那就太走运了。
不过这情形实在是古怪,三叔的伙计应该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想着,吴邪忙问潘子,问他接下来该往哪里走=,总之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结果潘子脸色铁青。
指了指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明白小三爷你的意思,但问题是,我们要前进的方向,就是那棵树的方向。”
胖子一下愣了。
“那边?你没搞错?”
潘子郑重点头。
“没错,起雾之前,最后一次看到烟就是在那儿。”
这一下,吴邪整个人就蔫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胖子站了起来就骂。
“他奶奶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家堵在我们路上,存心不让我们好过,但咱也不是好惹的,走,就去弄弄清楚,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站起来就往那边走,潘子立即拉住他。
“等会儿,先仔细听听她在说什么?”
刚才声音响起,三个人都吓得头皮发麻,哪里还有心思去听具体的内容。
而且不仔细去听也根本听不清楚。
只感觉,那是一个女人。
用着一种非常奇怪的语调,不知道在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
时断时起,黏黏糊糊。
就这么听,感觉在哭,又感觉在念什么东西,也实在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唯一最大的感觉,就是语气暧昧。
胖子听得皱眉,潘子拍了他一下。
这时,吴邪有了一点感觉。
好像刚才的梦里,也有人这样叫过自己。
‘小三爷’
“等等。”,一把拉住两人,瞪大了眼睛。
“你们听到没有,这怎么,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叫你的名字?”,胖子此时更疑惑了,“我怎么听不出来?”
“不是叫我的本名。”,吴邪道,“是在叫‘小三爷’,你仔细听听。”
胖子听了听,摇头听不出来。
吴邪拉着潘子更仔细地听,结果这下也反而听不清了。
不过那声音确实有点怎么回事情。
好比鬼魅勾魂一般。
“确实是在叫我的名字。”,吴邪皱眉,非常斩钉截铁地说,“就是不是,也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那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