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岚一夜未眠，第二天还要撑着精神处理政务，易落汐见到他，已经到嘴边的问题又生生忍了回去。

“兄长，你先歇歇吧，剩下的我和汐儿处理就是。”季墨初也看不过眼，出声相劝。

宇文岚没有逞强，点了点头，将御书房留给了易落汐和季墨初，自己准备回宫歇息。

原本是要回寝殿的，也不知为何竟到了御花园。百花早已凋敝，不见半分生机，宇文岚一时竟有些迷茫。

“陛下？”

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带着疑问的声音，宇文岚回头，才发现竟是慕容沁。

“是慕容神医啊。”宇文岚扯了扯嘴角，不想露出破绽，“神医今日怎么有空入宫？”

慕容沁连日来一直都在早就易落汐体内蛊毒的解法。易落汐回京已有两月，两次药物拔毒她都守在身边，其症状同当初在飞鸽传书中得到的消息一致。

眼看着第三次拔毒就在眼前，虽有宇文岱的血，但目前还是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太皇太后不放心，这才找了慕容沁进宫询问。

慕容沁如实回答，见宇文岚让路，正要离开，却在路过他的，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不对。

一抬眼，宇文岚眼底除却一夜未眠的青黑，脸色倒是还好，只是眼中的红血丝异常骇人。

“国事操劳，陛下也要保重自身才是。”

“有劳慕容神医提醒。”

二人客客气气地擦肩而过，宇文岚仿佛力竭了，终于老老实实回了寝殿。

易落汐回京后第三次拔毒，刚好是策论当天。

京城的第一场雪，压断了院子里的树枝，打在脸上，寒冷刺骨。

“我能做的，都做了。”易落汐看着正襟危坐的姑娘们，胸中忽而涌上了一股心疼，也或许是她此刻痛得分不清，是难过还是其他，“加油吧。”

“你们说宸王搞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呢？矮个子里拔高个，有什么用……”

一如既往，鹿鸣楼还是围了很多人，哪怕是鹅毛大雪，也没能让这些人歇了看热闹的心思。

只是今天，他们没资格进入鹿鸣楼，只能在外面说说风凉话了。易落汐为了保证周围的安静，派出了宸王府的家将。

“你们看，那是谁？”

“谁啊，传说中的主考官？”

“我去……”

易落汐眼前发黑，在议论声中上了马车，便听不到那些闲言碎语了。

慕容沁早在马车上等着了，季墨初协助她放置好易落汐，守在身边。

马车缓慢行驶，针尖刺入手指，血珠冒了出来，十指连心，可已经昏厥的人，感受不到疼痛。

季墨初在易落汐身边守了这么多次，流程也算熟悉，眼看着慕容沁三下五除二给易落汐灌下了药，开始给她输送内力。

另一边，鹿鸣楼内，为了堵住那些无聊的人的嘴，易落汐不止请动了当今丞相左宁，更是找到了已经致仕多年的，赵观语的祖父，赵老太师。

鹿鸣楼炭烧得很暖，姑娘们从容不迫，每一笔都是为自己努力。

“汐儿的手回暖了！”

季墨初抓着易落汐的手输送内力，掌心渐渐上升的温度，犹如久旱甘霖，让他难掩激动。

易落汐拔毒期间，四肢冰凉是常态，过去几年，慕容沁就算是用尽了方法，也没能找到缓和的办法，而季墨初此时的一句话，竟让这位药王谷少谷主，头一次，险些连针都拿不稳了。

“望舒，望舒你有感觉了对不对？”

慕容沁快速镇定心神，将剩下的针快速扎好，捞起易落汐另一只手开始把脉:“继续输送内力，离开心脉，不要着急，慢慢随着我的内力游走。”

季墨初自第一次为易落汐输送内力起，便包揽了这个任务，慕容沁也没拒绝，只是偶尔她在需要探查易落汐体内情况的时候，也会用自己的内力。

顾念着易落汐的身体，慕容沁每次只是用一丝内力游走，不敢与季墨初的内力相撞。

这次也不例外。

季墨初不懂医术，却也能察觉到，易落汐身体损伤的经脉，比起上一次，有明显的复原。

满肚子的疑问，因为怕打扰了慕容沁的思绪，只能一点点摸索。

云织和云锦早就等在了易落汐卧房，二人缜密细致，早已安排好一切，季墨初抱易落汐下了马车，便守在了门口。

“上一次拔毒的时候，望舒体内的经脉没有任何变化，短短一个月……”

如果说是每次拔毒都会有哪怕一点点不同，慕容沁也能注意到。整整三年都没有任何反应，拔毒也不过只是能够压制一个月的虚弱。

这次的恢复，无疑给慕容沁吃了一粒定心丸。

“是不是说明，汐儿的身体在逐渐好转？”

季墨初抓着易落汐的手，其实已经不需要再输送内力了，只是他不愿意放开罢了。

慕容沁没有回答，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易落汐可能苏醒的时间。

不是没有体会过毒发时的痛苦，只是往常最难捱的时候都已经没了意识，这次虽然还只是昏昏沉沉的，可是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经脉，仿佛都有无数毒蛇在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