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特有的蛊虫,在人的体内活不过三天。死后不是溶于血液,而是附着在经脉之上,逐渐与之融为一体。”
慕容沁的信里,将自己的发现,交代得清清楚楚。易落汐看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这种蛊虫,一旦入体,绝无取出的可能,是一定会死在人的身体里的。而催动之法,就是依靠子蛊的死。
子蛊虽死,母蛊却能在下蛊之人体内存活,甚至可达数十年,并且能让那人依靠自身经脉催动。
或者说,只要下蛊之人不死,母蛊也会一直活着。可一旦母蛊附身之人死了,携带子蛊的人,也会暴毙。
给易落汐下蛊的人,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慕容沁前些年给易落汐拔毒,并非毫无成效,是因为当时子蛊的残毒在她体内还算安分,三年不曾被催动过。
慕容沁一直没能发现子蛊,知道前段时间,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匆忙返回药王谷查找典籍。
“汐儿,我知道你一定很不舒服,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季墨初抓着易落汐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却依然是徒劳无功。
易落汐毫无生气的样子,在季墨初眼里,仿佛自己下一刻就会失去她了。
熬过一夜,第三日,易落汐开始呕血。
鲜红浸透了易落汐的衣襟和被子,她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冒出来,整个人因不断呕血呛得直咳嗽。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没有睁开过眼睛。
手帕换了一个又一个,水盆的水红了一遍又一遍。
季墨初手是颤抖的,几乎看不下去,只能依靠云织,一点点处理好易落汐的床榻。
“君侯,您回去休息也好,殿下醒了,也不希望看见您反而倒下了。这里我会照顾好殿下的。”
云织看出季墨初的疲惫和无措,想让他回去休息。只是季墨初执意留下,她便也不再劝。
咳了大半日血,易落汐从一开始的黑血,到后来的殷红,也不知是坏是好。
第三日夜间最是要紧,暗卫全部守在外面待命,季墨初和云织也是提起了十二分戒备。
易落汐一点情况都没有了。只是睡着,安静,虚弱。
提心吊胆一晚上,好容易撑到了第四天,易落汐还是没有好转苏醒的迹象。
“身体虚弱,失血过多,送服丹药后,要用内力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温养经脉。”
慕容沁的回复简单明了。
“君侯,您歇一歇吧,温养经脉我们都可以做的。”
云织劝了又劝,季墨初充耳不闻。
“可她也说了,首次用这个方式,不确定性太多。多人内力很有可能会在汐儿体内产生冲撞,危及性命,不是吗?我不敢冒这个险……”
自得到回复起,季墨初便一刻不停地用给易落汐输送内力。
少女无力地倚靠在季墨初怀里,苍白的脸色在半日的温养中,缓缓有了恢复。同样的,四肢也开始有了温度。
易落汐自己本就内力深厚,给她输送内力的人,绝不能逊色于她,否则是石入大海。
云织见劝不动,只能自己守在一旁,时刻注意着季墨初的脸色。
再强悍的人,这么拼命,也会撑不下去。
季墨初不知道哪来的毅力,明明就要昏过去了,却在将易落汐重新安置好后,硬撑着继续。
季墨初三日不曾休息,下颌的胡茬都变成了青色,双眼都泛着红血丝,跪在易落汐榻前。
“君侯,可以了,时间够了!”
云织愣是看着季墨初守了易落汐一天,最后内力耗尽昏了过去。
季墨初昏倒前,还死死抓着易落汐的手不放,云织无法,只能将两个人安置在一起。
第五日,易落汐开始恢复,季墨初因力竭昏迷不醒。
第六日,二人毫无反应。
第七第八第九天,都是如此。
终于,第十天,易落汐的手指动了。
“殿下,殿下?”
云织刻意放轻声音,唤了两声后停下,给好不容易睁开眼的易落汐反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