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落汐久违地失眠了,没有缘由,也没有情绪。
夙夜清冷,她只穿着单薄的衣衫,看着廊下的月亮,今日刚好是十六。
宸王府的家将,皆是军中退下来的高手,没有拦不住潜入贼人的可能。所以当夜色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易落汐连抬头都不曾。
从不喝酒的人,也因为有万般无奈说不出口,选择了灌醉自己。
“你怎么来了?”
少女在风里站了有一会了,声音有些沙哑,回眸时,映入眼帘的,是青年泛红的眼睛。
季墨初依然穿着在太皇太后寿宴上那身衣服,银辉下,锦袍边缘的金线泛起稀碎的光。
季墨初头一次喝酒,便能看出是个酒品不太好的,要么为什么来爬人家的墙头呢?
在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步履间也没什么不同……还是醉了的。
“对不起,可是我见不到你。”季墨初抛却了所有的体统,一把将易落汐拥入怀中,声音颤抖,“我亲眼见到过,也听到过。这些天,听着他们说你和赵观语在一起时有多亲近,我嫉妒得要发疯。”
感受到一滴温热落在自己颈部,易落汐心里的一口气,忽然就散了。
季墨初全然不觉,他只是很茫然,想要紧紧抱住易落汐,却怕用力会伤到她。就算是现在佳人在怀,也不敢真的太近,怕惹了厌烦。
“汐儿,对不起……”
声音中的哽咽再也藏不住了,季墨初把自己的头埋在易落汐颈间,“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求你,求你可不可以别不要我……”
“做外室我也甘愿的……”
夜间的人,心总是比平时软几分。
鼻尖相触,易落汐没有躲。
季墨初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可那个吻,终究没有落下。触碰到的前一刻,季墨初倏而侧过头,在易落汐的脸上蜻蜓点水一样。
易落汐身材高挑,在女子之中已然出众,却被季墨初整个搂在怀里。
他笑得很傻,嘶哑的声音却莫名显得温柔:“汐儿不喜欢酒的味道,我记得的。”
感受到柔软的发丝在自己颈间乱蹭,易落汐闭了闭眼,抬手环住了季墨初的腰。
“算了,就当我再任性一次吧。”
都说喝醉不可怕,有人帮忙回忆才可怕。可是若是无人提及,那些在模糊中发生的事,怎么才能确定呢?
季墨初很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一杯倒,睡到了日上三竿,揉着脑袋恨不能抽死自己。
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突然发现这并非是自己家。他对宸王府的客房很熟悉,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哪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是先高兴,还是先害怕。
断断续续的画面,他努力拼凑,也只能记起一个大概。
不过幸好,他还能想起来那些不该忘记的。
门被敲响,易落汐端着碗站在阳光下的阴影里,看到季墨初坐在榻上,抬脚走了进去。
“厨房做了醒酒汤。”
托盘与床头桌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惊醒了这个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的人。
“汐儿……”
易落汐坐到季墨初面前,抬眼时,虽还是淡淡的,却不难看出,他们之间,少了些什么。
“汐儿……”
“什么?”
季墨初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一样,一连唤了好几声,易落汐在最后一次时,才终于应了。
这次人是清醒的,清醒的季墨初变得莽撞,讨到了最心爱的回应,任谁,都难免控制不住。
日思夜想的人,此刻纵容着他的得寸进尺。他再度将易落汐搂入怀中时,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安。
不过季墨初没能在宸王府留太久,易落汐要出城,任他如何耍赖,也是无济于事。
“真的不能让我同去吗?”
身形高大的男子毫无形象地扯着人家的袖子,宸王府外的长街人来人往,偶尔有几个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偏头看的。
“我是有事,很快就回来了,你做什么反应这么大?”
慕容沁当初急着赶路,东西太多耽误速度,没办法,只能将从药王谷带回来的东西暂时安放在外面。她这几日才休息没多久,易落汐才决定替她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