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就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欲言又止了?”
季墨初上了马车,见易落汐一直在看书,也不敢擅自出声打扰。只不过他那反反复复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春猎尚未正式开始,易落汐今日,穿的并非是朝服或是骑装。自重回朝堂,易落汐服饰的颜色重新多彩起来。
浅蓝色的流光长裙,银色的丝线织绣了大片簇拥的花,细碎的兰草纹沿着襟边缀至袖口,裙摆处隐现流云。小巧的玉珠流苏垂在肩部,同腰间的白玉甚是相配。
许是觉得放松,易落汐不似平时那样端庄,一只手懒懒支着头,发间的步摇随着马车轻晃。
这样的情景,甚是少见。
季墨初犹豫了许久,最终眼一闭:“汐儿,你怪我吧。”
易落汐十分不解地抬头看向季墨初:“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我,你就当我是别有用心,我一直在打听你同赵观语之间的往来。许是动作太大,那天在御书房,他和我说,你曾登门退亲。”
易落汐不喜熏香,所以云锦会在她的车里放一些新鲜的花。车厢里,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周围,易落汐也近在咫尺。
季墨初觉得自己当真卑劣,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想的居然是,若是这亲当真退了,该有多好。
赵观语回京起,季墨初同易落汐的相处越来越少,他就像是在暗地里窥伺旁人的丑角,甚至生出了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这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不愿拱手相让。
见易落汐这次,将赵观语从自己的对于安排了出去,季墨初心里又有了那点隐秘的欢喜。
“所以?”易落汐放下书:“你想要做什么?”
相对而坐,不知季墨初是否注意到,少女那双淡漠的眸子,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我……”
话到嘴边又卡了壳,季墨初眼神有些飘忽,拳头松了紧,紧了松,半晌没再说一个字。
易落汐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淡了下来,收回了落在季墨初身上的视线,重新拾起了书。
当着宗室百官,易落汐自然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将季墨初从车上赶下去,只是后续的一路,无论季墨初怎么说,易落汐都没有再搭话。
那本书,是慕容沁留下的,易落汐觉得有趣,这才借了过来。只是半天了,始终停留在那一页,很久都没有动。
翔实的文字突然也有些无聊,易落汐看着,莫名地就提不起兴趣了。
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甚至埋怨起自己方才的不该有的,所谓期待。
“汐儿……”
不论季墨初怎么唤,易落汐都不肯再理他一下,眼睁睁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去了自己的营帐。
“你又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季墨初垂头丧气之时,宇文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旁人或许注意不到,但是他离这二人最近,也最为了解他们。
方才组织安排时,易落汐虽然面上无异,但同季墨初着实拉开了一段距离。后者把慌张都写脸上了,也不见易落汐理会半分。
“兄长……”季墨初无奈的笑了一下,甚是苦涩。
“殿下,依您的吩咐,都已经安排好了。”云织不在,易落汐也没有选其他人随身,只将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暗卫去做。
“记住,春猎当天,猎场中重点布控,告诉宋其风,暗中看住所有人,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是。”
暗卫拱手告退。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夜宴也快要开始了,赵观语终于找了过来:“我看你这两日都快忙昏了头了,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让你亲自坐镇?”
猎场上,但凡会骑马的,都备了不止一套骑装,同赵观语一般出身世家的公子小姐们更是欢脱了玩,独他,拒绝了所有邀请,抱臂守在易落汐营帐门口,看着人进进出出,倒是很有耐心。
“你怎么来了?”
易落汐交代好所有事情,抬头就看到赵观语掀帘走了进来。
到底是个温润公子,就算是在这里,那身锦袍也没有沾上半点尘土,带着笑,走到易落汐面前时,还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陛下设宴,王公大臣都要出席,我来等你同去。”
易落汐回过神朝着营帐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天边大片燃烧般的红:“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更衣。”
好巧不巧,季墨初寻来之时,易落汐正要与赵观语离开。
二人并肩而行,郎才女貌,气氛愉快,有说有笑,宛若一对璧人。
“定安侯。”
赵观语上前两步,对着季墨初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