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宇文岚也是懒得管,于是安抚情绪这种倒霉差事,就落在了方同头上。
季墨初正费劲咬牙不让自己笑出声,在看到易落汐终于将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且眸光含笑的样子时,那点烦躁也没了。
“赵大人……”
易落汐派去寻赵观语的人才走,他就觉得自己肩上突然多了一只手。赵观语平素不喜欢与人过分亲近,在那只手碰到自己之前就撤了一步,让那人落了个空。
“赵大人,是我唐突了。”
“原是蒋尚书,下官失礼了。”
赵观语回头,才看见和自己搭话的人。他回京不久,宇文岚的任命文书虽还未宣布,但指派给他的各项事务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
能混到今天的,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更何况,易落汐亲自入宫为他求旨的事本就不是秘密。
“哪里哪里。”蒋亭方是个典型的笑面虎,自赵观语开始做事起,便有意无意一直在试探,“为兄深知赵大人前途无量,就是不知,此番春猎,赵大人可有其他安排?”
赵观语心知肚明蒋亭方究竟想要知道什么,只能先打着马虎眼。他自认识人能力绝不逊色于自己的父亲。蒋亭方此人,让他很不舒服。
“下官不过是有幸,蒙先辈余荫,这才有了随驾的机会,蒋大人实在抬举了。”
好不容易应付走了蒋亭方,赵观语站在原地,看着御驾附近,还在思索易落汐给他传话的用意。
赵观语起先是到宸王府,想要陪同易落汐一同前来的,却被云锦告知易落汐另有安排叫他先走。
他本是要被安排在易落汐的随侍队伍中的,却被突然告知,易落汐让自己安分待在他父亲身边。
宇文岚的意思是一回事,任命文书没颁布,他作为文州长史,品级不够,此番跟随御驾,纯属是有个好出身。
赵观语是个听劝的,也害怕自己会打扰了易落汐的什么计划,只得乖乖听话。
至于季墨初,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鼓励,一整天都凑在易落汐身边,宇文岚赶都赶不走。
皇家围猎场在京郊,没有一日光景是到不了的,路途不近,路上自然要有休憩时间。不过易落汐觉得,不如没有。
勒布可能当真是不知道易落汐不待见他,十分乐于往她面前凑。
眼看着季墨初被宇文岚叫走,勒布就赶忙上前补了缺:“听闻宸王这几年身体不太好,不知道这一路上辛苦,宸王可还适应?”
说的话总是这么不中听。
“有劳勒布王子记挂。”易落汐皮笑肉不笑,“本王到底是军旅之人,身体再不好,也不至于受不了这般,倒是王子,身娇肉贵,如此舟车劳顿,还是专心休息为好。毕竟,本王可不会同意,禁军和御林军就地烧水给王子喝。”
易落汐说完,也懒得看勒布的表情,自顾自起身准备回自己的马车。
“汐儿。”
季墨初一回来,看到这个场景,不用猜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都没分给勒布一个,追着易落汐就走了。
作为大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摄政王,易落汐的车架是距离宇文岚最近的,有禁军和御林军专门护卫,偏偏又跟了个季墨初。
这人骑着马,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跟在易落汐的马车旁边,还总想着和她搭话。
“汐儿,”季墨初的声音穿过帘子,准确传进了易落汐的耳朵,“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我也准备了话本子,这么长时间,你坐得惯吗……”
季墨初这般殷勤,易落汐纵使想要无视,也有些……她无声叹了口气,停下了翻页的动作,放下了手里的书:“定安侯可是累了?若是累了……”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不等易落汐说完,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季墨初生怕她反悔,用最快的速度上了易落汐的马车。
不同于上次,易落汐对他不假辞色,他强行闯入,最终又只能落寞离开,这次,季墨初是看到了易落汐的轻松的——虽然不是为他。
“我好像,还没说请你上车吧?”
易落汐抱臂,冲着季墨初挑了挑眉:“堂堂定安侯,擅闯我的马车,该当何罪?”
季墨初自然能看出易落汐不过是在开玩笑:“我骑了大半日的马,实在有些疲累,想要借殿下马车休息一下,还请殿下通融。”
“怎么,定安侯府连一辆马车都没有吗?”
别说,还真没有。
季墨初出行不论到哪都是骑马,整个侯府又只有他一个人,没人用得上马车。估摸着曾经长公主用的,现下真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