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过去,什么情绪都淡了,何况易落汐本就没有真的生气。所以等到晚膳时分,几个人又坐在了一起。
其实慕容沁坐下的时候,赵观语是不见人影的,她还抽空关心了一句:“怎么不见赵霁月,不是他的风格啊?”
易落汐原本在想别的事,听到慕容沁的话,也抬起了头。
一旁的云织和云锦对视一眼,笑了一声,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某人的声音。
“惹了宸王殿下不开心,总要准备一些小心意哄一哄啊。”
易落汐同身边的慕容沁对视一眼,显然不知道这位又想做什么。只是后者是明显比前者愉悦一些的。
“要我说,咱们这位赵公子,也是个有趣的。”慕容沁嘴角上扬,看着云织和云锦,三人笑成一团。
“可不是。”云锦一边上菜一边说,“换了最开始的赵公子,只怕是连殿下的话都不敢接,更何况是在我们宸王府赖着不走。”
赵观语终于进了门,端着一个托盘,精致的白瓷拿开盖子,清甜的香气萦绕在屋内,牛乳茶表面,粉红色的人儿言笑晏晏。
“我新改良的牛乳茶,水丹青是桃花花瓣的汁水绘的,殿下可愿意做回品鉴,尝一尝?”
青年眉眼如玉,嘴角上扬,笑里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易落汐看到了那副水丹青,笑了:“这么丁大点的地方,可惜了赵公子的笔墨。”
“殿下天资绝色,丹青尤不及万一。能哄殿下一笑,它便完成了使命。”赵观语放下托盘,捧起茶盏,“殿下给个面子?”
花香在唇间被揉碎,牛乳带着特制的清甜残留在舌尖。
“你就为了这个,在厨房忙了半日?”
大渊喜茶,北狄的奶茶是咸的。唯独易落汐府上的牛乳茶,是赵观语钻研许久,才保留下来的。
他知道易落汐喜甜,便绞尽脑汁想要讨她欢心。
“殿下有所不知,赵公子这半日忙得很。”云锦替赵观语开口,“先是为了一副完美的水丹青磋磨了近两个时辰,怕菜提前做好会误了口感,眼看着到了用膳的时候,才亲自动手,做了这么一桌菜。”
赵观语是个很好的人,易落汐知道的。
宸王府用膳没那么多规矩,说说笑笑是常态。
“你此番回京,我安排了司马暂时接任你的公务。”谈到北狄来的使臣,易落汐也没忘了接他们来的赵观语,“我已经上了折子,再过段时间,由司马接替你的位置。你……”
易落汐手握五大州为封地,且享有其官员任免权,文州,就是其中之一。她并未将话说得那么直白,意思却已经很明确。
赵观语弯了眼:“我不想再离你那么远了。”
想要得到的答案。
赵观语回府,尚未到自己的院子,就被小厮拦了下来:“公子,家主有请。”
赵观语的父亲任职刑部尚书,前些日子因为忙一直不曾归家,是以这是父子二人时隔近三年的第一次见面。
“父亲。”
天色已晚,书房烛火的灯芯跳得欢快,不太适合继续看书。
赵扶生放下了手里的书,神色有些模糊:“也是终于舍得回来了。”
赵观语站在原地,同样敛了表情:“是。”
“霁月,你是赵家最优秀的孩子。以你的资质,位极人臣亦不过是时间问题。”赵扶生起身,路过赵观语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若是你不后悔的话,为父也不会说什么。”
阴影里,有人始终是没有轻松的。
“越来越喜欢半夜偷跑出来了。”
慕容沁将手中的披风披在易落汐肩上,自己坐在了她身边:“许是我旁观者言语轻狂,可我真的不希望你这样。”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易落汐慢慢地将头靠在慕容沁肩上,感受着她给予自己的温度,“阿沁,你知道吗?”
“你在难过。”坚定的语气不需要多么大的声音,就能够直戳人心。
“是吗?”易落汐顿了一下,忽而笑了,“那我也就只能在夜里难过一下了。”
白日里,易落汐需要,也必须,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宸王。
与此同时,帝都官驿之中,勒布正气愤地砸了手中的茶杯,尚且温热的茶水撒了一地,还有少许飞溅到了跪在一旁的赤岩身上。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王子指手画脚!”
“王子息怒。”勒布喜怒无常,赤岩早已习惯,是以面对他这般发疯,也能处变不惊。
北狄送礼的名单上,是有宇文岱的名字的,而且,是北狄王特意吩咐过,要以礼相待。不过,哪里的礼,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