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声。
一半身体在河上的少年从昏迷中醒来。
闵轻手脚发麻发冷的躺了会,眸子里倒映着崖下遮天蔽日的阴绿色。
许久才慢慢爬起来,揉了揉被暗石磕痛的大腿,呸了呸嘴里的腥味草根,看了看四周,
他被悬崖下面的暗流不知冲到哪去了。
完全是无妄之灾,当时在悬崖上面,他下意识想过去拉沈辞微一把,没看脚底下有块石头,绊倒了,就这么跟着摔了下来,
还好任务没有完成,这幅身体怎么折腾都不会死。
闵轻抹了抹嘴,捂着胸口,秀气的眉毛蹙到了一起,
只是身体该难受的地方还是难受。
他踉跄着拖着步子往岸上走,如泼长发潋滟在湿透的后背上,不看他苍白的脸色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妖精。
很快在下游一点的地方,他没怎么费功夫,就找到了还在昏迷中的沈辞微,
沈辞微形容狼狈,看上去惨的不得了,胸口被刺开了一个大洞,往外渗血的皮肤被水泡得泛白,
脸上还有七七八八的淤青擦伤,也不知道有没有撞坏脑袋。
用指尖试探了一下,果然还有呼吸。毕竟是男主。
闵轻先迅速借着被水流冲得锋利的石头割了衣摆,把沈辞微的肩膀给包扎了。
紧敢慢敢的弄完伤口,闵轻想把人拖回岸上干燥一点的地方去,尝试了几次,累的倒地,也没办法拖动人,
没办法他只能尽力让对方的身体不再沾染河水。
又去后面的林子里捡了一堆柴火回来,拉开沈辞微的衣襟翻了翻,找到了没有被浸湿的火匣子,勉强燃了一堆火,
比火燃的更旺的是青烟,
“咳……咳咳”
闵轻抹着眼泪拿棍子捅着火堆,稀稀拉拉的火焰稍微一动直接偃旗息鼓了,头顶冒出一缕青烟。
他拿着一根送到眼前,泪眼朦胧地眨巴着瞅着,这才发现自己捡的是一堆半湿不干的木柴,
这么燃下去不用冻死直接就被熏死了。
他试探性的叫了沈辞微几声,没反应,又给他喂了点干净的水,还是没反应,手指弹了弹水,还是没反应。
闵轻叹了口气,最后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绕进林子,出发去更远的一点地方捡柴火。
古林深邃,野草长的比人还高,人过无痕。
怕迷路,他又在先前的那处撕下衣摆,在显眼的树木上绑了记号才敢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不知道多远,才在一块较高的地势上发现了一些能用的木柴。
闵轻尽量多捡了些,可以少跑几次,回去的树上竟然发现了几株野果树,他望着高枝上的几个大的馋的直流口水,
闵轻感觉饿的不行,但是……他吞了吞口水把目光从上面移开,重新找着脚下的路,抱着木柴的手紧了紧,
还是先回去一趟,在空着手来。
然后他低头的功夫就看到了旁边和他一起往前并行的一条蛇的尾巴尖,
本来那蛇也没看到他,也没有要咬他的举动,闵轻还是吓了一大跳,
地上的松针湿滑,惊不起吓,一个不留神,闵轻就连人带柴的滚下了山坡,摔的眼冒金星。
“……”闵轻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感受到右脚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他吸了吸鼻子,简直要被自己气哭了。
又忍不住责怪这会还在河边躺着的沈辞微,要不是他一直不醒,自己也不会这么惨,
又觉得明明是自己的问题还要怪别人,更气,
又觉得系统什么用也没有,一会又忍不住在心里骂温白玉是个白眼狼,反正把心里能骂的对象都骂了个遍,
眼泪掉的差不多了,心情也平复下来,闵轻才开始红着眼睛想办法,想着要怎么带着柴火一起爬上去。
沈辞微找到人的时候,人和火柴都还在山坡下。
“大哥……”闵轻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会看到真的是沈辞微带着伤找了过来,觉得眼前人简直就是天使,巴巴的望着,“你你醒过来了”
山坡上终于找到他的沈辞微叹了口气,坡下的少年颤颤巍巍扶着树干站起来,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
闵轻抹了下眼睛,嗫嚅道,“我摔下来……就上不去了”
沈辞微是一路跟着绑着的衣带过来的,还好,还知道做标记。
等两人都从山坡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转黑,林子里幽幽瞳瞳,比白天更幽深诡谲。
还好沈辞微醒了,而且看上去比他能干的多,闵轻都不怎么害怕了。
沈辞微办事效率非常高,背着他还能把柴火拿走,还带着他找到了一处离水源近,附近还有果子的山洞。
燃气的火堆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闵轻坐在沈辞微给他擦干净的石块上,巴巴地看着伤比自己还要重的沈辞微忙上忙下,
等沈辞微用野草树叶把隐蔽的洞口再次遮掩一番回到火边时,闵轻连忙把他砸的出汁的草药端给沈辞微看,
“大哥我帮你上药”
男人俊美苍白的脸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细汗,闵轻有点担心,沈辞微却说不急,
把他腿抬了起来,又褪下鞋袜,仔细看了看,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