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冬天来了。港城的冬天不冷,但顾晨宴还是穿上了柳橙给他做的新外套。不是他要求的,是她做的。她偷偷做的,没有告诉任何人。每天趁他去公司的时候,她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着。缝了很久,手都扎破了,血渗出来,她用创可贴缠上,继续缝。缝废了好几块布,不是缝歪了,就是缝皱了。她不急,慢慢地缝,缝坏了就重来,重来了再缝,缝到满意为止。
外套是深蓝色的,棉质的,很暖和。左胸的口袋上方绣着一个橙子,橙色的,圆圆的,带着一片绿色的叶子。和柳橙自己穿的那件一样,和苏烬穿的那件一样。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绣着一样的橙子,是一家人。不需要说,一看就知道。
十一月的一个早上,顾晨宴要去公司。他穿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他摸了摸那颗橙子,觉得它在跳。不是真的在跳,是他的心跳传到了手指,手指传到了橙子,橙子在跟着他的心跳一起振动。他在跳,橙子在跳,他们一起在跳。
柳橙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他穿着她做的外套,很好看。不是长得好看,是穿得好看。穿得好看,是因为她做的。她做的,就好看。
“好看吗?”她问。“好看。”“哪里好看?”“橙子好看。”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她的脸贴在他的背上,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外套传过来,暖暖的。
“顾晨宴。”“嗯。”“冬天了,穿暖一点。”“好。”“不要感冒。”“好。”“早点回来。”“好。”
顾晨宴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她在笑,因为他穿着她做的外套,因为她做了,因为他穿了。穿了,就不白做。做了,他就暖了。暖了,她就高兴了。
那天晚上,顾晨宴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客厅。柳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她在等他,看到他进来,放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