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顾晨宴又做了一面镜子。不是给自己做的，是给柳橙做的。上一次他做的那面镜子，柳橙一直放在床头柜上，每天照，每天笑。但那面镜子太小了，只能照到一张脸。他想做一面大的，能照到全身的，能照到她穿着新衣服、戴着新项链、笑着转圈的样子。

他不知道怎么做镜子。他只会刻木头，不会做镜框。他上网查了教程，看了好几遍，还是不太懂。他去问老周，老周说“我也不会”。去问顾渊，顾渊说“我也不会”。去问苏烬，苏烬想了想，说“我也不会。但你可以试试。试了，就会了”。

他试了。买了一块木板，画好尺寸，用锯子锯。锯歪了，重新锯。又锯歪了，又重新锯。锯了好几次，终于锯出了一块差不多的。然后用砂纸打磨，从粗到细，一张一张地换，磨到手都酸了，磨到木板光滑得像镜子一样。最后涂上清漆，晾干，装上镜片。镜片是他去玻璃店裁的，比着镜框的尺寸，刚刚好。他花了两个周末的时间，终于做完了。镜子不大，比一张A4纸大一点，但能照到上半身。镜框是浅色的，松木的，没有上色，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镜框的背面刻着一行字——“你笑的时候，最好看。顾晨宴。”和上次一样，每一个字都刻得很用力，刻得很深。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顾晨宴把镜子送给柳橙。不是晚上送的，是早上送的。她刚起床，头发乱乱的，眼睛还有点肿，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睡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他走过去，把镜子放在洗手台上，靠在她的那面小镜子旁边。

“情人节快乐。”

柳橙嘴里还含着牙刷，看着那面镜子，愣了一下。她吐掉泡沫，漱了口，擦干嘴，拿起那面镜子。镜框是浅色的，松木的，很光滑。她翻过来，看到背面的那行字——“你笑的时候，最好看。顾晨宴。”她的眼眶红了。

“你做的？”“嗯。”“什么时候做的？”“上两个周末。你去周敏家的时候，我在车库里做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