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有一个秘密。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在顾家做了四十三年，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做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见过这栋老宅里发生的所有事——顾渊结婚，林若欣怀孕，顾晨宴出生，林若欣去世，顾晨宴长大，顾晨宴去MIT，顾晨宴回来，柳橙住进来，苏烬住进来，顾渊回来，所有人都在了。

这四十三年里，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不是做饭，不是浇花，不是打扫卫生。是等人。等顾渊回来，等顾晨宴回来，等柳橙回来，等苏烬回来，等所有人回来。他每天早上打开大门，每天晚上关上大门。开门的时候，他在想，今天谁会回来？关门的时候，他在想，今天谁没有回来？他等了四十三年，等到了很多人，也送走了很多人。

现在，他不用等了。因为所有人都在了。都在老宅里，都在他身边，都在他每天早上打开大门、每天晚上关上大门的这个圈里。他不用等了，但他还在开门、关门。因为这是他的习惯，是他的工作，是他活着的意义。

“老周，你在想什么？”柳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老周转过身，看着她。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脖子上挂着那颗橙色的坠子。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发亮。

“没想什么。”“骗人。你站这里好久了。”

老周看着那棵老榕树，看着那些花，看着那扇他开了四十三年的门。风吹过来，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