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橙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把项链戴在脖子上。银色的链子贴在皮肤上,凉凉的,木头的坠子垂在锁骨之间,轻轻晃着。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颗橙子,觉得它在跳。不是真的在跳,是她的心跳传到了手指,手指传到了木头,木头在跟着她的心跳一起振动。她在跳,橙子在跳,她们一起在跳。
“好看吗?”苏烬问。“好看。”“哪里好看?”“橙子好看。”
苏烬的嘴角弯了起来。他看着那颗挂在柳橙脖子上的橙子,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橙子上,橙色的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像是真的在发光。
“你妈以前说,橙子是水果里面最开心的。圆圆的,黄黄的,看着就让人高兴。她说,我们的女儿叫橙橙,以后也要像橙子一样,圆圆的,黄黄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柳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没有擦,任它们流着。因为她知道,苏烬说的对。白若笙希望她像橙子一样——圆圆的,黄黄的,看着就让人高兴。她现在不是圆的,是瘦的;不是黄的,是白的。但她在笑。笑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圆的,是黄的,是看着就让人高兴的。
那天晚上,柳橙没有摘那条项链。她戴着它吃晚饭,戴着它看电视,戴着它在花园里散步,戴着它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把坠子握在手心里,感觉到木头的温度——不是凉的,是温的,被她的体温捂热的。木头也会变暖,只要有人一直握着它。
“橙橙。”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我是橙橙。圆圆的,黄黄的,看着就让人高兴的橙橙。你看到了吗?”
窗外月光很好,风吹过,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看到了。你就是橙橙。圆圆的,黄黄的,看着就让人高兴的橙橙。”
柳橙闭上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在笑,因为她是橙橙。因为有人刻了一颗橙子给她。因为有人在很远的、她到不了的地方,给她取了名字——“橙橙”。这个名字,她用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它有什么特别。现在她知道了,它很特别。因为这是白若笙取的名字,是苏烬刻在木头上的名字,是她戴在脖子上的名字。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起的,是爱过的。
(第一百零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