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港城的天气开始回暖。花园里的月季开出了新一茬花，比冬天的那些大一些，颜色更深一些，花瓣更厚一些。玉兰树也开始发芽了，嫩绿色的，小小的，像一颗颗刚睡醒的眼睛，从光秃秃的枝干上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老榕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底下冒出了一些新叶，嫩嫩的，薄薄的，阳光一照几乎是透明的。

苏烬的身体又好了很多。他能自己站起来了，不是扶着东西站，是凭空站。能站很久了，不是几秒钟，是几分钟。他站在花园里，双手没有扶任何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花，看着那棵玉兰树，看着老榕树。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拢。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亮。

“爸，你站了很久了，坐下吧。”“不累。”“你站了快十分钟了。”“才十分钟。我还能站更久。”

柳橙没有再说。她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花，看着那棵玉兰树，看着老榕树。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们说什么。说什么？说“春天来了”，说“花开了”，说“你们都在，真好”。

“橙橙。”“嗯。”“春天来了，我们该去加拿大了。”“嗯。去看苏也，去看苏婉，去看那只猫。”“还有呢？”“还有那片湖，那些枫树，那个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