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柳橙画了很多张草图。外套、裤子、毛衣、睡衣、帽子、围巾。每一件都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件都有一个口袋，在左胸的位置。每一个口袋上都绣着一个橙子，橙色的，圆圆的，带着一片绿色的叶子。这些衣服不是穿给别人看的，是穿给自己人看的。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好看，是为了让自己人觉得温暖。

苏烬看到那些草图的时候，正在喝老周煮的绿豆汤。十二月的港城不热了，喝绿豆汤有些凉，但老周说他喜欢喝，就煮了。绿豆煮得很烂，汤汁浓稠，甜度刚好。他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那些草图，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你的衣服。”“我有衣服。”“不够。这些是新做的。外套、裤子、毛衣、睡衣、帽子、围巾。每样一件。”

苏烬看着那些草图上那个小小的橙子，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纸上画的那个图案。“你妈以前也给我做过衣服。衬衫，蓝色的，领口歪了，袖子一长一短。”柳橙点了点头。“你做的比她做的好看。”“我知道。”“但她的那件，我穿了很久。”“我知道。”

苏烬的眼眶红了。他没有流泪，因为流泪会让柳橙担心。他只是把那叠草图放在膝盖上，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不可替代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橙橙。”“嗯。”“你做的这些衣服，我会穿。每一件都穿。”“好。”“穿到不能穿了为止。”“到时候我再做新的。”

苏烬看着她，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他低下头，继续喝那碗已经凉了的绿豆汤。汤凉了，但还是甜的。很好喝。

（第七十九章完）